猫子荔枝

Don'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给你们一个梗!

名我都想好了《回头》
刚正不阿误入歧途成为黑警的千玺👃
过失杀人潜逃在外的富家子弟小凯👂
暗黑系、致郁系、

【数到三不哭】

※执迷三生 3
※故千秋[古风]
※无处可逃[有车]
※勿 上 升 ❗❗ ❗❗
※医生千✘药师凯
※更 新 完 结 =✄=========
  
 
在协和医院心血管外科整整三年了。
 
  
易烊千玺觉得生活有些乏味枯燥,每天上演的速度与激情把人熬的有些憔悴。
  
  
他看了看桌上的台灯,放下手中的钢笔,揉揉太阳穴,站起来出了办公室往医院药房的方向去了。
  
  
所谓医者不自医,但易烊千玺也不愿意跟别人说起自己的烦恼,总觉得就是几服药就能解决的事。
  
  
“帮我拿点安眠药.....”
  
  
这几年,易烊千玺越发觉得睡觉是一种痛苦的折磨,让他觉得煎熬难忍。
     
  
回到家的时候,易烊千玺也没开灯,他摸黑换好拖鞋,然后绕到厨房拿了一杯水回到自己的卧室。
  
  
水杯把后面旧全家福上人物的面孔晃的老大,易烊千玺坐在床沿上,就能清楚地看到哥哥易萧北的笑脸。
  
  
一张干净的不带一丝世故沉淀的脸庞。
  
  
易烊千玺看着照片突然觉得心里堵的慌,索性向后倒在床上,眼睛注视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良久,十五的弟弟楠楠推开门探进来一颗小脑袋,他才起来半个身子抬起头,跟楠楠招手过来。
  
  
“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等我吗?”易烊千玺看着坐在床尾无精打采的楠楠,耐心地询问着。“是学校的事吗?”
  
  
“嗯……”楠楠点点头,“我想报名游泳课可是妈妈直接拒绝了我……也不听我说的话……”
  
  
看着楠楠耷拉着脑袋的样子,易烊千玺一把搂住他,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没关系楠楠,哥哥明天跟妈妈说一下,你先不要难过,今晚好好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安慰好了楠楠,千玺看着他走出卧室,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没有办法,只要是有关于哥哥萧北的,他真的就拿妈妈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哥哥易萧北去世的时候只有十四岁。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残忍霸道地夺走了那么多条生命。他们才十三四岁,人生可能才刚刚启航,就被迫下车。
  
  
出海的船出了意外,船上所有人无一幸免。
  
  
悲伤又能怎么样?
  
  
孩子们在海水里挣扎的画面,好像是每个家长心里挥之不去的噩梦。
  
  
易萧北就那样被迫出走消失在了他们原本一家四口人的生活里,从此人间再无牵挂。
  
  
早上吃饭的时候,易烊千玺出来的时候,楠楠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啃着面包,抬起头不断的给易烊千玺使眼色,见易烊千玺差不多收到讯号了,站起来咕噜一口喝完牛奶撒腿跑了。
  
  
“哥!记得——”
  
  
他跑的太快了,易烊千玺没有听清楚后面的话。他像一阵风一样,转眼就消失在视线里。
  
  
“妈……我这周末想带楠楠去学习游泳……”
  
  
duang!————
  
  
碟子重重拍在桌子上的声音,在耳膜上形成共振回音,嗡嗡嗡地响。
  
  
易烊千玺从饭桌上抬头,就看到了他妈妈红红的眼圈,泪水也在打转。
  
  
“妈~”易烊千玺声音拖的老长。
  
  
十岁到二十七岁,十七年他都想要活在当下,忘却那些令人痛惜的过往。可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妈妈,时时刻刻都要连着他一块拽入十七年前的深海记忆里。
  
  
“楠楠今年都十五岁了……他是男孩子……以后进入大学也要上游泳课!他不能一直躲着不去玩水。你知道吗?他昨天晚上一点多都没有睡觉,跑过来跟我说想要上游泳课……他是一匹小狼,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经历一些东西吧……”
  
  
易烊千玺试图努力去说服妈妈,但妈妈只是站在那里听他说,听他说完了就走了,留下易烊千玺一人坐在毫无生气的饭桌上无力叹息。
  
  
医院里新来一个药师,博士毕业,好多女护士医生放弃了心血管外科主任,前赴后继地往药房跑,有事没事过去搭一两句话,满足自己的幻想。
  
  
在她们看来,三年都没有任何男女朋友的主任易烊千玺,简直是人间极品中不可撼动的单身泥石流,十有八九注孤生。她们窃喜着,欢呼雀跃摇旗呐喊宣告天下,新晋男神,集外貌智慧于一身的——王俊凯。
  
  
“你是主任?心血管外科主任?”
  
  
王俊凯看着眼前的年轻小伙,不敢相信地问。
  
  
“是的。”易烊千玺推了推眼镜,一边低着头检查配方一边回答。“王先生不用惊讶也不用客气,心血管外科配药方面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来问我。”
  
  
说完,易烊千玺合上手中厚厚的一沓药材资料,飞快地在配方书上面的最后一行写下两个字——「当归」,然后继续查阅资料。
  
  
王俊凯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洋洋洒洒地落下两个字,视线从指尖转移到他的侧脸上。原来那些小护士们嘀嘀咕咕的人间尤物竟然如此精致,睫毛垂下来似乎有光线在跳跃。
  
  
“主任——”
  
  
“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千玺就行了!”
  
  
“啊?!嗯——千玺——”
  
  
久久不听到王俊凯的回音,易烊千玺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伸着脖子看着易烊千玺手里的动作,见易烊千玺停下来了,他也抬起眸子对上来。
  
  
一时间易烊千玺有些错愕。
  
  
他明媚的眸子里似乎有水波在悄悄荡漾着。
  
  
“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刚才?我忘了……”王俊凯突然的害羞,歪着脑袋笑笑露出了乖巧的虎牙。
  
  
易烊千玺陪着他笑了一下,又赶紧低头继续查阅手里的资料,细心的填好每一味药材。
  
  
小药房里各种药材混杂着的味道淡淡地微醺着,连阳光都是浅浅的撒在桌子边的小绿植上。易烊千玺不禁有些惬意,比起时刻冲刺在死亡线上的心血管外科,王俊凯的小药房着实吸引人。睡意慢慢爬上他沉重的眼皮,易烊千玺握着笔爬在桌上睡着了……
  
  
门轻轻被推开的时候,易烊千玺都没有醒来。王俊凯蹑手蹑脚地把一杯水放在桌子右上角,凑过去确认他是真的睡着了,又为他调了一下空气的湿度,然后出去了。
  
  
楼道里饭盒还是热的,王俊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他带这一份饭过来。他只不过是在忙着工作,作为一名医生,没有时间吃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即使这么想,王俊凯还是临走前又折回去打了这份儿饭。
  
  
王俊凯悻悻地坐下,垂着头看着呆在手边上的饭盒,一把拿起来揭开盖子吃了起来。
  
  
一菜一汤,医院食堂的饭算不上美味,但是厨师多少都是有些手艺的,王俊凯扒着筷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嗷呜嗷呜地消灭着饭盒。
  
  
举起饭盒喝最后一口汤的时候,旁边的门突然开了。王俊凯就僵着喝汤的举动,微微转了一下脑袋,斜着眼睛看到门口的人影。
  
  
易烊千玺醒了。
  
  
睡梦中他隐约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咕噜咕噜叫醒了他,可是眼前只有一杯水。他端着水一出门,果然就看到有人坐在门口椅子上举着饭盒喝汤的美好画面。
 
  
“好吃吗?”易烊千玺酸酸地问着。
  
  
听着易烊千玺这一问,王俊凯一个激动就喝呛着了,咳的脸都像火烧一样,缓了缓后他用手背遮着嘴巴,看着易烊千玺五味杂陈的眼神挤出了一句话 :“我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
  
  
“我问你好吃吗?”易烊千玺又问了一遍。
  
  
“啊?!好吃好吃!”王俊凯连连点头,脸上的肉都在晃动。“挺好吃的……”
  
  
易烊千玺听他说完后,突然举起手里的水杯喝了满满一大口,然后擦擦嘴角把水杯一把塞在王俊凯怀里,迈开大步走了。
  
  
“主——主任常来啊——”
  
  
王俊凯拿着水杯呆萌地挥挥手看着易烊千玺拐进最近的楼道里。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易烊千玺拉开抽屉翻出压在书底的一沓人事资料,抽出王俊凯的那一张。
  
  
“博士、28岁、”
  
  
易烊千玺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又默念了两遍王俊凯的年龄。
  
  
“28岁、28岁、”
  
  
看完后,易烊千玺又把王俊凯的那张放到一沓资料里的第二张,然后还是压在了书底下,合上抽屉继续工作。
  
   
就这样看了不知道多少个病人的详细近况后,易烊千玺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活动着颈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北京时间下午四点整。
  
 
只要熬过最后一小时,易烊千玺肯定第一个冲进食堂去打两份荤菜好好撮一顿!
  
  
人算不如天算。
  
  
指针还没到五的时候,警报声率先招呼了这位心血管外科的主任医师……
  
  
易烊千玺一把抓起自己的装备,就往医院门口的方向跑。他一边争分夺秒地跑在楼道里,一边戴好自己的口罩,然后出现在救护车的车尾,第一时间开始对从担架转移到床上的病人实施抢救措施。
  
  
这就是易烊千玺所谓的速度与激情。
  
  
他跪在急救床的床边上,白褂子上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可血迹。他用力地有规律地挤压患者的胸膛,祈求这微薄的空气能经过他的鼻腔进入他的肺部……
  
 
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易烊千玺直接靠着墙瘫坐在抢救室的门口。他费力地一把抓掉帽子,然后摘下口罩,再一下一下地脱掉橡胶手套。
  
 
蓝色无菌手术衣上面还有已经凝固的血液,易烊千玺低头看了一眼,又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衣帽间,拽着脱掉外面的手术衣。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脸,口罩外面的眼睛处也有血迹,易烊千玺打开水龙头呼哧呼哧的洗了把脸,又脱掉里面绿色的洗手服把胳膊也洗了洗。
  
  
回办公室的时候,易烊千玺只觉得脚步沉沉的,他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儿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他现在只想睡一觉,饭都没力气吃了,他选择放弃。
  
  
可是门一开,他又觉得瞬间有了活力。
  
  
王俊凯就仰着面儿睡在病人常坐的椅子上,嘴巴微张着,两条胳膊垂下来悬在半空中,长腿憋屈肆意地歪在那里。
  
  
在他的面前,是饭盒。
  
  
易烊千玺仿佛已经看见了饭盒里面散发着热气的糖醋里脊,还有阵阵香味的红烧排骨,以及食堂里人气最火爆的紫菜蛋汤。
  
  
他得意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轻轻地把饭盒拿过来撑在腿上,然后迅速打开盖子。
  
  
没有诱人的里脊,也没有可口的排骨,更没有最火爆的紫菜蛋汤。饭盒里安静地躺着一份儿已经凉了的炒胡萝卜丝和炒豆芽,还有一个同样是凉的馒头。易烊千玺不甘心地翻,端起饭盒喝了一口,盛汤的筒今天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了一筒凉白开水了呢?
  
  
确定饭盒没有了丰盛的美味后,易烊千玺蔫蔫地坐在那里,伸脚踢了对面还在睡梦中的王俊凯小腿上一脚。
  
  
“喂!醒醒啦!”
  
 
王俊凯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细缝瞥了他一眼。
  
  
“你回来了啊,饭盒有饭……”说完又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下睡姿准备继续入睡。
  
  
“要睡回去睡!”易烊千玺气愤的说。
  
  
“……”王俊凯侧着窝在椅子上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易烊千玺无奈地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七个小时的挣扎赛跑,不管过程如何仓促或者紧迫,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
  
  
他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这个可怜的肚子从昨天下午的晚饭后,或者更准确说是前天下午后,再也没进过一粒米。
  
  
斟酌了一下,易烊千玺还是脱掉白大褂换上自己的外套,一把拉起正在椅子上睡得昏天黑地的王俊凯出了门。
  
 
“干嘛干嘛干嘛呢这是?”王俊凯被拉起来睡意朦胧嘟嘟囔囔地问着,身体还在被易烊千玺拽着前行。
  
  
“我请你吃宵夜……”
  
  
两个人最后在一条看起来还不算冷清的大排档坐下,易烊千玺开车停在这儿的时候都惊了。作为一名医生的王俊凯,竟然流连忘返在小吃街的各个大排档边上……
  
  
“确定吗?”
  
  
“确定!”王俊凯利索地解开安全带开门跳下车,往老板的方向走去。
  
  
“叔!”
  
 
“小王来了啊!”
 
 
易烊千玺一听那叔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王俊凯肯定是这里的常客。
  
  
“我们要两个炒粉儿二十根烤串两瓶啤酒!”王俊凯点好菜后拿着啤酒选择了一个稍微靠边的位置率先坐下来。
  
  
“……”易烊千玺坐下来也不知道怎么先开口,尴尬地看了一眼悠闲自在的眼前人。
  
  
那人像是收到讯号一般,慢悠悠地开口了。
  
  
“我大学的时候叔就在这儿摆摊了,都好几年了,我经常来这儿吃的。味道不错,也很正!你完全可以放心……”
  
  
“谁问你正不正了……”易烊千玺说完就拆开一次性筷子看了看,又伸手拿了一次性纸杯开瓶倒酒。
  
  
两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大男人格格不入的混迹在夜市的大排档里,对着桌上各自的炒粉狼吞虎咽,面前的烤串已经是第二次再要的二十根了。两人时不时抬头说句话碰个杯,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宵夜还算痛快的结束了,王俊凯站在路边摸摸肚子,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饱嗝儿。
  
  
“回家吗?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打个车走几步就到了。”
  
  
“废话真多……”易烊千玺直接打开车门把王俊凯推了进副驾驶去。“我送你!”
  
  
王俊凯在自家楼下看着易烊千玺的车消失在黑夜里,然后转身才开始上楼。
  
  
易烊千玺回家之后已经很晚了,他去楠楠的房间看了看。楠楠已经安稳的睡着了,书包也整齐地放在书桌上,易烊千玺给他拉了拉被子后,带着桌上的空牛奶杯出去了……
  
  
这天晚上,易烊千玺破天荒的没有吃安眠药也不觉得头疼胸闷,很快就昏睡过去了。
  
  
“哥你昨晚是不是来我房间了?我怎么闻到一股烧烤的味道……还有……一丝丝酒味?”楠楠在饭桌上一看到易烊千玺出了房间就质问他。
  
  
“小孩子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净说一些有的没的……赶紧吃饭,今天我送你上学!”易烊千玺整理好自己的衬衣,套上外套看了看镜子。
  
  
“那你不吃吗?”楠楠问。
  
  
“我不吃,你赶紧吃吧!”
   
  
“那你们医院不是跟我们学校不在一个方向吗……咱爸呢?咱爸今天不送我吗?”楠楠不死心继续追问。
  
  
“你还要不要吃饭了?!”易烊千玺回头给了楠楠一个凌厉的眼神,然后空气中躁动地因子安静了下来,耳根子瞬间就清净了。
  
  
开车送楠楠到校门口后,易烊千玺继续驱车前往在王俊凯家楼下停下,然后开始闭目养神。
  
  
“砰砰砰!”连续三声轻微的敲玻璃声,易烊千玺睁开眼睛,果然看到王俊凯弯着腰贴在车玻璃上。“你干嘛呢?”
  
  
易烊千玺摇下车窗,“上车!”
  
  
在医院护士医生质疑迷惑的目光下,易烊千玺就带着王俊凯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上了同一个电梯。
  
  
她们窃窃私语,怎么才一天,新晋男神就和这股精品泥石流搞的这么火热了?她们祈求着,王俊凯千万不要被易烊千玺带偏了谈恋爱的节奏。
  
  
忙忙碌碌工作了一天,今天照常下班,易烊千玺第一个蹿到王俊凯的小药房里。
  
  
“今天来我家吃饭吧?我有几个医药学方面的东西可能想问问你……还有!我妈做饭特别好吃!”易烊千玺边说边卖弄了一下他的眼神,浓黑的眼眸中偷偷燃起了渴望期待的小火苗。
  
 
王俊凯看着这么「不正经」的心血管外科主任医生,忽的就笑了,而后点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驱车来到易烊千玺家楼下,王俊凯最先觉得有点紧张尴尬,才认识没几天的同事就来家里玩,不带点儿东西实在说不过去,可是易烊千玺偏偏不让破费,说只是吃个饭探讨工作的事情而已,王俊凯也就罢了。
  
  
易烊千玺从单挎包里摸出钥匙开门,然后让王俊凯也进门,两个人在玄关处换好拖鞋就说笑着往里走。
  
  
“烊烊今天回来这么早啊?”还没看见人影,易烊千玺妈妈的声音就先从厨房传过来了。
  
  
“妈!今天我哥带朋友来了!”易烊千玺刚把包放在沙发上,楠楠就冲着厨房喊了一声。
  
  
“是吗?”易烊千玺妈妈端着菜闻声出来,却突然僵在原地,盘子倾斜着把菜汤撒出来一点儿。
  
  
易烊千玺看着妈妈呆站在那里,手里的菜盘都歪了,赶紧上前接手端过来。“妈你怎么了?这是我新来的……”介绍的话还没说完,他妈妈倒是对着来人开口了。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这几年都跑哪儿去了?”
  
  
王俊凯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
  
  
主任疑惑地端着菜看着自己妈妈,阿姨含情脉脉地对自己说着奇怪的带有埋怨的话,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同样呆滞地站在餐桌边。
  
  
“阿姨好!我是王俊凯……千玺的新同事……”王俊凯有些尴尬地介绍着自己,看着阿姨慢慢朝自己走来。
  
  
“回来就好啊!回来就好……来来来……回家吃饭了!妈妈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你看!今天还特意做了三鲜馅儿的包子……”
  
  
易烊千玺妈妈完全听不见王俊凯的自我介绍,过来拉着他的手就往餐桌边带,站在原地的易烊千玺突然惊醒。
  
  
原来妈妈和王俊凯不是认识,而是妈妈把王俊凯认成了已经去世的哥哥易萧北……
  
  
易烊千玺一个箭步从厨房门口冲到餐桌上,把手里的一盘菜甩在餐桌上就去拉回自己的妈妈。
  
  
“妈?妈?!”
  
  
他妈妈睁着清澈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样子,让易烊千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要溺水了一样。有很多东西卡在嗓子眼,把他逼的都要急疯了。
  
  
放开抓着妈妈胳膊的手,易烊千玺又过来把王俊凯拉到离餐桌远一点儿的位置,跟他说了自己妈妈和哥哥的事,他看到王俊凯眼睛里都泛起了涟漪。
  
  
“我从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去世了,我妈在的时候,也天天给我做红烧肉,三鲜馅儿包子,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家里做的包子了……”
  
  
易烊千玺无力的垂着两条胳膊,看着王俊凯走回妈妈身边,说说笑笑地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他抬起头用尽全力忍回眼眶里的泪水,对目瞪口呆的楠楠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然后假装欢快地跑回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哥!好吃吗?”
  
 
同样的三个字,“好吃吗?”前几天,他带着酸酸的味道,今天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沉重的力量,压的王俊凯不敢抬头直视易烊千玺的眼睛。
  
  
“嗯,好吃……”
  
  
PIA一下,易烊千玺拍下手里还未动菜的筷子,然后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
  
  
楠楠跟着进来,害怕地站在门后面,小声地喊了一句“哥”,然后便没了声音……
  
  
“楠楠这孩子又不好好吃饭了……你看他真皮实,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的。你坐船离开家的时候,楠楠还没出生,转眼间都十五岁了,十七年了……”易烊千玺妈妈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王俊凯拿袖子给她轻轻地擦去,小心抱着她安慰她。“妈妈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能回来,妈妈已经很开心了,等一下我就告诉爸爸,就说我们萧北今天回来了……”
   
  
王俊凯仔细地听着易烊千玺妈妈的话,乖巧地一直没有松开她握着的手。
  
  
“萧北跟以前长得一模一样,妈妈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烊烊从来不带人回家,今天把你带回家了,妈就知道你们兄弟俩的感情不管多少年都不会变……”
  
  
易烊千玺在卧室里也不知道王俊凯最后是怎么离开的,只是他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没有人了,妈妈哼着欢快地歌在阳台上收衣服。
  
  
“哥~怎么办?”楠楠抬头看着易烊千玺,不知所措又害怕地躲在他身后侧方。
  
  
“没事,你别管,先去吃点饭接着写作业,哥去看看咱妈……”易烊千玺在楠楠肩膀拍了拍,看着他坐在饭桌上开始吃饭才走向阳台。
  
  
“妈?”
  
  
“烊烊啊!你哥说他回去了,我不会束缚他的,他现在也有自己的小家,有自己的生活,妈妈看到他回来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要是以后经常回来看看我这老妈子,妈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易烊千玺妈妈说着说着就想哭,是那心满意足幸福的喜极而泣。
  
  
“妈,你怎么知道他是萧北的啊?”
  
  
“什么萧北?你得叫哥!你哥他长的像你爸爸,我肯定认得清……我早就说过,只要他一回来,我保准认得出来……”易烊千玺妈妈语气里带着骄傲的神色,抱着衣服进屋,易烊千玺跟在身后继续追问。
  
  
“你听到他的介绍了吗?他叫什么你听到了吗”
  
  
“介绍?听到了啊!你哥叫易萧北!”易烊千玺妈妈说完就把门关上了,一面冰冷的门就对着易烊千玺……
  
  
冷清压抑的房间里,易烊千玺放下手里的药瓶,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之前旧的全家福任思绪飘到十七年前。
  
  
一家四口出现在照相馆,开心地拍摄全家福,哥哥易萧北就站在妈妈身后,两只手搭在妈妈的肩膀上,然后爸爸坐在妈妈左边,伸出来左手够到肩膀上轻轻的握着易烊千玺的手……
  
  
同样被冷清的氛围笼罩着的,还有另一边房间里的王俊凯。他也是坐在那里,目光呆呆地看着妈妈。其实他都忘了自己妈妈长什么样儿了,如果不是这张仅存的全家福。
  
  
小小的王俊凯被爸爸妈妈抱着,开心地笑着,照片就定格在那一瞬间。
  
  
王俊凯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的有点苦涩。
  
  
他想起来易烊千玺的妈妈,温柔贤惠,说话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带着母性特有的光环,温暖着家里的每一个孩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妈妈的感觉了,是不是如果他的妈妈还在,她也会在他回家的第一时间,拉着他坐在餐桌上,跟他细声细语的说话。“今天的饭菜有红烧肉……”
  
  
笑着笑着,就哭了。
  
  
王俊凯趴在桌上肆无忌惮地啜泣着。
  
  
他一个人孤单太久了。
  
 
他感受不到亲人的温度,以至于在易烊千玺妈妈拉着他的时候,手指还轻微地颤抖着……
  
  
早上上班的时候,易烊千玺来的很早,他有点害怕看见王俊凯。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给说出口——“我本来打算马上就要追求你了……”
  
  
一整天,易烊千玺不是出现在病房里,就是在自己办公室呆着,午饭和晚饭都是让别人带回来的。
 
  
王俊凯还在食堂慢吞吞地吃饭,东张西望,他还没见过易烊千玺出现在食堂里的身影。
  
  
手机响了。
  
  
“小王啊?你哪儿去了?我这药房里找你呢!赶紧回来回来!”科长的电话还是把他拉回了现实。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总不是办法,只能强度进行精细工作,避免心里的想法太过喧嚣。这么忙着,本来就不太相干的两个部门,两人果然一天都没有碰面。
  
  
下班的时候,易烊千玺开车直接绕开医院前门的路从后街上走了,狼狈到可以用落荒而逃这个形容词。
  
 
“哥!今天我去游泳了!”
  
  
一回家,易烊千玺就被沉浸在幸福里的楠楠惊了一下,几天前,某小孩儿还因为不让上游泳课而一点多不睡觉呢,转眼就开始欢脱的像一只脱缰之马。
  
 
“来来来!跟哥说一下,感觉怎么样?”易烊千玺挂好衣服,一边解领带,一边问楠楠。
  
  
“爽!”
  
  
“没了?”
  
  
“没了。”楠楠认真的点头。
  
 
“好吧……那你今天学会了吗?”
  
 
“我觉得还行吧!”
  
  
“还行?”易烊千玺在沙发上坐下来,挑挑眉看着跟在身边坐下的楠楠。
  
  
“嗯!”
  
 
见楠楠这么快乐,他也不忍心打扰他,拍了拍楠楠大腿,算是感到欣慰吧,然后站起来直接进了浴室……
  
  
洗完澡穿上浴袍出来,王俊凯打开冰箱拿出水桶正喝着呢,电话响了,屏幕上亮起来的字让王俊凯有些激动。
  
  
“萧北啊?明天有时间吗你?”
  
  
“有!妈我有!”王俊凯的声音都软化下来,像一个依偎在母亲怀抱里的孩子。
  
  
“行~妈妈明天想带你们去照相……楠楠还没有跟你出现在同一张全家福里过呢……”易烊千玺妈妈开心地说着。
  
 
“那我明天一下班就开车去接你和楠楠。”
  
  
王俊凯挂掉电话,嘴角还荡漾着幸福,虎牙一直暴露在空气中,变得有些凉意。
  
  
易烊千玺妈妈把手机放在胸腔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敲开了易烊千玺的门。
  
  
“烊烊!明天下班早点回来,妈带你和楠楠去拍照!就咱们一直去的那一家照相馆……”
  
  
第二天一下班,王俊凯就开车往易烊千玺家的方向来了。只有易烊千玺还忙碌地坚守在第一战线上与死神斗争,这是工作,是他的责任和归宿。
  
  
王俊凯穿着整洁的黑色西装,搭配黑色领结,还特意精心做了头发,整个人显得特别有精神头。
  
  
开门后,他看到过来开门的有几分害羞的楠楠,修着干净清爽的寸头,也是一身小西装,小胸膛挺的直直的。
  
 
“阿姨呢?”
  
  
“马上就好了吧!”楠楠关好门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看妈妈的卧室。
  
  
在看到易烊千玺妈妈穿着白色旗袍出来的时候,王俊凯真的差点哭出来。真的太像了,他的妈妈当时也是穿着一模一样的旗袍,绣着淡粉色的水仙,衬的皮肤雪白,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年轻。
  
  
三个人开开心心地前往照相馆,在化妆师的帮助下作最后的休整,妈妈化了淡淡的妆容,显得脸色不那么苍白。
  
  
其实比起第一次见到她,王俊凯觉得气色已经很不错了,少了那病态的苍白,脸色也红润了点儿。
  
  
化妆师为王俊凯和楠楠也点了淡淡的唇妆,使出来的照片成品不至于过分脱色。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和一群拍摄的人等着。
  
  
她还有一个儿子没来……
  
  
终于挨到下班,易烊千玺从病房出来直接就穿着白大褂往停车库跑。
  
  
西装和衬衣都是在车里面换好的,易烊千玺看着车前的后视镜,把领结打好摆正。
  
  
黑色的领结把他显得更加沉稳,搭配黑色西装,让他修长的体型显得更加条顺。
  
  
车子很快停在那家照相馆门口,易烊千玺看着玻璃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挺直身板推开门进去。
  
 
“预约过了的……”
  
  
店员把他直接领进摄影棚里。
  
  
“烊烊你快点,你爸都来了呢你还来不了!让你哥和楠楠等你好久了……”
  
 
千玺一抬头,就对上王俊凯澄澈的眼睛。
  
 
那时候,易烊千玺心里有一场海啸,可他静静地站着,没让任何人知道。
  
  
“哥~”
  
  
“快点儿吧你!怎么给我们等这么长时间呢……快点快点~让化妆师给你整理一下头发,工作一天头发都塌了……还有嘴唇,怎么这么白……”妈妈絮絮叨叨地在易烊千玺耳边碎碎念。
  
  
“行了妈~知道了!你先跟哥他们拍几张吧!”
  
  
看着妈妈开开心心地和王俊凯站在一起的画面,易烊千玺心里翻滚起一阵一阵的海浪,喧嚣甚上压迫他的心脏。
  
  
“我爱你、可是自知我抓不住你。”
 
  
易烊千玺站在镜子前,对着远处棚里的王俊凯浅浅说完,便跑过去若无其事地站位准备拍照了。
  
  
依旧是站在爸爸身后,爸爸伸过来手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哥哥「萧北」站在妈妈身后,弟弟楠楠带着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站在同样帅气的两个哥哥中间。
  
  
易烊千玺从楠楠的头顶看过去,看到王俊凯的眉头上、眼睛里、嘴角、都是幸福的笑意。
 
  
“咔嚓——”镜头里的易烊千玺深情地看着王俊凯,王俊凯弯弯的桃花眼看着镜头。
  
 
“再来一次啊!”摄影师说了一句。
  
  
命运的齿轮,一不留神就将一对挚爱的人置于亲情的彼岸,亲情是一种多么玄妙的双曲线,只能无限靠近,却永远无法有交集。
  
  
易烊千玺的心慢慢沉静下来,他转头微笑着看着镜头,也露出招牌的甜梨涡……
  
  
“一、二、三、”“咔嚓——”
  
  
定格的照片里,爸爸欣慰的笑容,妈妈幸福的神色,楠楠高兴的样子,以及王俊凯都快要着凉的虎牙,和易烊千玺醉人的梨涡……
  
  
  
「PS: 
       

          我爱你,可是我抓不住你……」

千凯 ‖ 致郁者 2

抑郁症患者 心理医生❓
禁止上升❌禁止上升
(千玺人物设定:退役军人+科考队探险家
王俊凯人物设定:作家+心理学家)
  
 
“那你能说说其他的吗?与沙漠和卧底有关系的其他的详细事情。”王俊凯听他突然打住了沙漠的话题,又赶忙继续提问。
     
   
“我在小诊所醒来后呆了大概一个礼拜,期间没有任何人找过我,但是我的医疗费用却有人已经缴付过,我推算了时间,就是我昏过去的那天的白天。
  
  
也就是说在太阳开始火辣辣地烤着柏油马路之前,在某种意义上讲,我已经得救了。
  
  
一个礼拜后,我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一个人试图走出小诊所。半个月的卧床,让我的腿部肌肉退化的很严重,我扶着墙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之前那种生龙活虎的感觉。
  
  
现实总是残酷的。
  
  
它没来由的残忍。
  
  
我是被组织抛弃了么?
  
  
我费了老大劲儿从沙漠里活下来,难道就是为了听到这个被组织抛弃的消息吗?
  
  
当然不是。于是我捣鼓炸了诊所一栋独立的小二楼,才换来了一次和直系上级的通话。
  
  
但他一接电话就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了一顿。
  
  
后来我知道,和我一起出去的我们七个人,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出了那片大漠……
  
  
我经常做噩梦。
  
  
我梦到跟我一起的那个同伴,我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就像他们也只知道我的编号为28007一样。我们全部的信息,除了真实的编号外,其余信息全部都是虚构的。他死的时候眼睛都是睁开的,浑浊的眼珠子还看着湛蓝的天空,手里还握着枪,腰间别着的水壶被子弹打穿,水全部流了出去,蒸发消散在沙子里,只有裤子上的痕迹证明它刚才滩过水。
  
  
我没有见到过其他人的死法,但我在梦里面好像能还原现场一样。我的大脑就好像一个监控中心,它掌握着全部的信息,一遍一遍的播放着他们的死亡录像带……”
  
  
特种队本来就是从死人堆爬出来的。
  
  
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看透了生与死的。
  
  
他们不怕死不怕牺牲。
  
  
经历了地狱般的大漠和魔鬼般的逃亡之后,当时的易烊千玺,只想活下去,并且终生不踏入沙漠半步。
  
  
“可是……”王俊凯犹豫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后来我确实第二次踏入了沙漠。
  
  
但那不是任务。
  
  
也没有命令。
  
  
我已经不是部队精英了。”
  
  
易烊千玺回答完王俊凯的疑惑,继续为他铺开之后的故事。
  
  
直系上级在电话里像冲锋枪子弹一样地骂,易烊千玺把电话拿到离耳朵稍微远一点儿的位置,才不至于耳膜被震坏。直到听到电话那边的人开始喘气,他才把电话握好放在耳边。
  
  
那边沧桑的声音无奈地补充了一句。
  
  
“休息好,三天后晚上九点,我们会派部队的直升机在诊所楼顶接你。”
  
  
易烊千玺在部队见到了首长,首长看着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他们七人立了大功,劫获了敌方的情报,在四人逃亡引诱敌人的同时,潜藏的三人把敌方军队的行踪盗窃入手,然后在被发现之前传送了回来……
  
  
生活又慢慢恢复了高强度的恢复和训练,易烊千玺除了偶尔的噩梦之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正常。
  
  
三个月后,易烊千玺和另外一个带着痞气的光头男站在一起。
  
  
四目相对的时候,易烊千玺突然觉得心跳加速,那些不断纠缠他的噩梦像巨浪一样夸张地涌上了他的脑海,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28007,他是你的新搭档……现在你们的新任务要求你们立即出发前往金三角,毒枭集团出没的地方,有我们的人接应……他们在那边安排等待了一个月……最后,我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来……”
  
  
易烊千玺的大脑已经不能被自主控制,它片段式地截取信息,把长官说的话根据主观意识进行了截取,将最刺激大脑的消息传递给易烊千玺。
  
  
“上次,你要找几个卧底,我和他们站在一块,后来他们都倒下了,再也站不起来了,我想再多活几天。”
  
  
站在原地很久之后,易烊千玺调整好呼吸,看着面前的长官说出了这些话。
  
  
从易烊千玺进入特种训练部队起,这个长官就一直以各种身份穿插在他们的生活里。如今,易烊千玺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即使他看到,长官的眼睛里,像是被大雨冲刷过一般凌乱,各种感情纠缠在一起,有懊悔,有内疚,也有失望,它们纠缠在一起,就形成了这种感觉。
  
  
但他没想过后悔,他是一名经过特训的士兵,但他也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或者,他勇敢的承认了自己对死亡的恐惧。
  
  
两个月后,易烊千玺脱下了军装,交还了徽章和所有重要物件,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宽松的迷彩军裤,在国旗下敲响了那口大钟……
  
  
故事说完的时候,易烊千玺也从王俊凯看着自己的眼神里看到了失望,尽管他很快隐藏了起来,易烊千玺还是读出了他的不屑。
  
   
王俊凯尴尬地笑笑,低头飞快地又打了几行字,然后合上了电脑。
  
  
“我想再问一些相关的事儿。”王俊凯说。
  
  
“你问吧。”易烊千玺也没拒绝。
  
  
在这些问题开始前,门铃响了。易烊千玺去开门,拎回了一个大的塑料袋。
  
  
那是他从手机叫的水果外卖,他把已经洗好的水果盒子摆在王俊凯面前,又为他倒好了热水,然后把客厅的灯打开。
  
  
易烊千玺再坐下的时候,王俊凯看着茶几上颜色生机的水果,才觉得整个房子突然有些人情味。
  
  
他们继续那些亦或是大漠亦或是部队的特训生活,气氛没有那么沉重,也没有那么压抑,王俊凯能看到易烊千玺说起部队生活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笑意,那种回味无穷,当初选择进入部队,可能是他最得意的选择。包括后来从特种部队退役,易烊千玺说他也不觉得羞耻。人各有志,总有人为了理想前仆后继,而他当时的愿望,就是简单的活下来。
  
  
王俊凯回头看了看窗户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猫子荔枝LOFTER
  
  
距离上次送走王俊凯,易烊千玺已经有一周没有联系外界了,或者说是外界没有任何可以吸引他关注的消息。
  
  
没有任何声音的大房子,只有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出神,旁边的鱼缸里有金鱼不停地吐着泡泡。
  
  
王俊凯离开的第二天,易烊千玺一大早起床,在古玩市场的路边买了这些金鱼,好让这屋子有些生气,看上去没有那么死气沉沉。他好像有点期待王俊凯的到来,聆听他的过去,这些他从来不愿意提起的阴暗过去。
   
  
愿意听的人多了,可易烊千玺就想给王俊凯一个人讲。他希望看到不久后的将来,王俊凯抱着一本书出现在他面前,里面记录的是他的沙漠。那可能是他一生中最传奇的故事了。最重要的是,那本书的作者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王俊凯」。
  
  
可是王俊凯并没有来,一连一个星期,都没联系过他。连想要提问的问题都没有么?易烊千玺心里烦躁地想着,但还是检查了通讯设备,确保它们处于正常状态,好让自己能第一时间接收到王俊凯的电话。
  
  
中午临近的时候,易烊千玺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边给心理医生吴先生打电话,一边开始收拾自己出发去医院……
  
  
“怎么了?”吴医生看着易烊千玺不同以往的暴躁,一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一边关好门走来。
      
   
“没事。”易烊千玺躺在那里,闭上一直注视着天花板的眼睛,“开始吧……”
  
  
吴医生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叹气做什么?”易烊千玺悠悠的问到。
  
  
“……”一阵沉默。吴先生只是耐心地给易烊千玺盖上毛毯,为催眠做好精心的准备。
  
  
“王俊凯有跟你说起我吗?”催眠开始还没有五分钟,易烊千玺倒是先问话了,只是一开口就把话题扯了老远。
   
  
“易先生想听到什么答案呢?”
  
  
“真实的答案!”
  
  
易烊千玺忽地坐起来,两只眼睛看着吴先生。
  
  
“有。他说你跟他以为的有点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
   
   
告别吴医生后,易烊千玺的车出现在了王俊凯出版社公司的楼下。
  
  
他下车,看着眼前反射着太阳光的玻璃大楼,对着车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走了进去。
  
 
王俊凯戴着黑框眼镜正趴在办公桌上疯狂的码字,手指在键盘上欢快地跳跃着,他时不时地翻看一下手里的黑皮笔记本,然后继续打字。
  
 
易烊千玺弯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对电脑专注的样子,没有打扰他,只是等着,看着他一直不停地敲着字。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王俊凯抱着那本书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王俊凯伸了个懒腰,长长的舒了口气,拿着杯子站起来准备去打热水,一转身就看到了在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坐着睡着的易烊千玺。
  
  
他眼睫毛不长不短却十分浓密,此刻蒲扇般扑闪地抖动着,霸气的眉毛以一个难受的样子拧成一团。
  
  
他睡着的时候还会做噩梦。
  
  
王俊凯看着他,也不忍心叫醒他,拿自己的衣服轻轻地给他盖上。
  
  
“嗯?!”易烊千玺可能是感受到了衣服的重量,也可能是感受到了空气的快速流动,突然睁开眼睛醒了。他坐起来,把衣服折了一下收好还给王俊凯。
  
 
“你怎么来了?去看吴先生了吗?”
  
  
“我一个人……”易烊千玺说。
  
  
王俊凯接了热水过来,也递给易烊千玺一杯。“今天不是该去吴先生那里吗?怎么跑我这里来了?一会儿吴先生该找我要人了。”王俊凯调侃地说着。
  
  
“我已经去过了,不过很快就走了。”
  
  
“为什么?”王俊凯看着他。
  
  
“我想请你吃饭。”
  
  
“为什么?”
  
  
“你当我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易烊千玺略带无语地看着还在疑惑的王俊凯。
  
  
“你是不是因为看到我这么辛苦地加班工作写你的故事所以特别感动啊?”王俊凯放下水杯,笑嘻嘻地看着易烊千玺。“那要是吃饭的话一顿可能不太够……”
  
  
“……呃……好吧!多谢赏脸!”
  
  
因为是易烊千玺请客,所以王俊凯要求自己选择吃饭的地方,两个人在出版社附近一家非常热闹的小炒菜馆坐下。
  
  
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自从走进来落座后就惶恐不安四处张望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你别说你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吃饭?”
  
  
“也不是……只是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以前外出就餐习惯了看周遭的环境罢了……”
  
  
“我跟你说啊,这家炒菜管特别火爆,是我们附近明星级别的吃饭地点,人流量可能有点大,但也能充分说明这里的口味特别棒!”
  
  
王俊凯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夸奖这里的菜如何如何好吃之类的话。
     
  
菜一一被端上来,王俊凯又开始了疯狂安利。
  
  
“这个菜是……这个菜……然后这个汤……你觉得呢?味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别说了……好吃就赶紧多吃点儿……”
  
  
王俊凯说了大么多,易烊千玺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原型。好吧,还是吃饭要紧,毕竟刚才为了码字到现在才吃上午饭。
  
  
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两人才从菜馆里慢悠悠地出来,王俊凯摸了摸肚子,打了一个嗝。
  
  
“去哪里?”易烊千玺看了看时间后问。
  
  
“不知道……”
  
  
“不上班吗?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刚才饭吃到两点半的时候,王俊凯已经跟老板请了半天假,要不然他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那去我家吧?”
  
  
易烊千玺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王俊凯。
  
  
好像从王俊凯跟他说过'如果明天的太阳还是不够温暖,那就请再等一等'之后,他就一直期待着和王俊凯的见面,他也从来不掩饰自己对王俊凯最初始状态的依赖。
  
  
在易烊千玺期待又可怜无助的眼神攻击下,王俊凯终于又出现在了易烊千玺家的客厅里。
  
  
雏菊还在,不知道易烊千玺什么时候把它们小心翼翼地呵护在了一个新的花瓶里。茶几上新鲜的水果,至少证明易烊千玺是和外界接触了的。沙发边桌子上的鱼缸里,一群金鱼「耀武扬威」地游过。
  
  
王俊凯心里是有些意外的,这些改变在易烊千玺心里,可能真的是悄悄埋下一颗向日葵种子的改变吧。
  
  
“下午四点之后喝咖啡对身体不好,今天是有果汁的一天!”易烊千玺得意乖张地说着,一边从厨房里端着两杯果汁过来。
  
  
“谢谢。”
  
  
两个人都坐下后,易烊千玺探过身去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过来了电脑。“有一个电影,我猜你没有看过,要一起看嘛?”他一边说,一边麻利的打开视频播放的页面。
  
  
“用耳机吗?耳机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准备好视频后,易烊千玺又拿起耳机试探地建议。
  
  
“耳机?行啊!”王俊凯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坐过去,在易烊千玺身边把耳机戴好。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里电影开始前的前奏,喝着果汁相视一笑……
  
  
两个半小时内,他们一直跟着电影哈哈大笑着,果然没有什么是用一部喜剧电影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来两部……
  
  
“晚饭也在一起进行吧?”易烊千玺再次发出了诚挚的邀请,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每一个礼拜都要去看心理医生的病人,至少现在看来他就是一个正常人的行为。
  
  
冰箱里也不像上次那样里面只有满满的矿泉水瓶,现在它里面有各种新鲜的菜,还有未开封的牛奶和火腿,角落里还躺着一小袋小米……
  
  
看着在厨房里得心应手的易烊千玺,其实也只是会做简单的饭菜,勉强能果腹下咽,其他的真不能多做要求。
  
  
王俊凯心里偷偷的笑着。原来为了邀请自己来家里,易烊千玺里里外外大张旗鼓准备了这么多变化。
  
  
“还是我帮你吧!你去择菜洗菜我来下厨!”
  
 
王俊凯过去抢下他手里的勺子。
  
 
“你是觉得我上次煮的面不好吃吗?还有上次的炒鸡蛋和火腿........”
  
  
“上次——荷包蛋除了有点儿散之外味道还是挺正的!还有我猜你煮鸡蛋也挺好吃的!”
  
  
王俊凯说完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惹得易烊千玺也忍不住害羞的笑了,然后两个人就不断的在橱柜间穿梭来去,为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操劳。
  
 
“开饭啦——”王俊凯故意扯开嗓子喊人吃饭,两个人的气氛也被他整的十分热闹。
  
 
“来咯——”易烊千玺附和着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到餐桌边,王俊凯正在盛米饭。
  
  
这种和谐的生活有点儿像是在一起生活了许久的恋人,空气中飘散的居家炒菜的香味混杂着神秘的甜味,那是爱情悄悄萌芽的味道。
  
  
“味道怎么样?”王俊凯期待地看着易烊千玺。别的不说,王俊凯至少是参加过「中餐厅」正式培训的!除了优秀的作家天赋,还有天生就出色的心理分析,再加上这厨艺,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居家好男人!
  
  
“不错不错!照这样下去,你都能当大厨了!”
  
  
“是吧是吧!我以前还想过当厨师呢!”
  
 
“果然不会心理学的厨师不是一个优秀的作家!”易烊千玺咽下去嘴巴里的饭菜,对着王俊凯竖起了大拇指。优秀!
  
 
两个人开开心心地面对面坐着吃完饭,聊着天打发漫长的时间。
  
 
千玺:“你怎么一个礼拜都没来我家了?”
  
  
小凯:“我吗?都一个礼拜了?”
  
 
千玺:“是啊!整整一个礼拜……”
  
  
小凯:“哇!你记这么清干嘛啊?”
  
 
千玺:“我还有很多东西没说完呢!”
  
 
小凯:“这么简单?!”
  
  
千玺:“嗯!我想说的可能需要好几次见面吧……最起码一次见面是肯定不够的……”
  
 
小凯:“你是从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话多的啊?我记得吴先生说你话少的可怜……”
  
 
千玺:“从第一次见你……”
  
  
是的,从第一次见面时,王俊凯说让他“等一等”,易烊千玺就开始期待每天太阳的升起。他开始觉得每天的太阳都比前一天要温暖。

千凯 ‖ 致郁者 1

太宰治在晚年的时候写过一句话:
  
   
“我本想在这个冬日就死去的,可最近拿到一套鼠灰色细条纹的麻质和服,是适合夏天穿的和服,所以我还是先活到夏天吧。”
  
  
除夕夜,易烊千玺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窗户外面的有些东西爆炸了,他抬起头看着在天空中燃起的迷人的火焰。烟花爆竹真的是以光速冲上暗黑色的无际天空,每次嘶嘶的爆烈和呼啸升空的声音,都令人神往,然后瞬间绽放,烟花炸裂成花束,那些火光点亮了大地,再匆匆坠落。
  
  
易烊千玺看的出神,良久,他低头打开一本新的日记本,在扉页上写下一句话。
  
  
“如果明天的太阳还是不够温暖,我希望你能再等一等。”
  
  
这是王俊凯说过的。
  
  
那个总是带着暖洋洋的笑容和乖巧的虎牙,说话声音也是软糯软糯的男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两只胳膊压在笔记本上,右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澄澈的眼睛注视着室外,太阳躲在云层里偷窥着人间。
  
  
当时的易烊千玺看着面前的王俊凯,觉得好笑。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那些好笑圆滑又让人无法反驳的理论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
  
  
“中国不是只有北京天安门王府井,上海外滩陆家嘴,不是只有五星级大酒店豪华总统套房,也不是只有高级白领写字楼,更多的是那种像湘西小镇的南部小城,那种像黄土高原的北方村落。中国有太多不为人知的宁静恬淡,比如令人憧憬的大海和沙漠,神秘向往的西域生活.....”
  
  
王俊凯的话还没有说完,易烊千玺突然一拍桌子,把说的正起劲儿的王俊凯着实吓了一跳。
  
  
“王先生如果是想跟我说这些的话,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说完,易烊千玺站起来就走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王俊凯在他的随录里面记道。
  
  
“他的焦躁,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那是一种冷的令人心惊的孤独,那种孤独流淌在血液里,使得天地万物都化为灰色的泡影。”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周遭的一切,所有的声音,饭店的音乐声,人们的说话声,汽车的行驶鸣笛声……都像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向外涌去,瞬间远离,只留下椅子上的一个易烊千玺。
  
  
出版社工作的王俊凯这次来见易烊千玺,源于一名心理医生吴先生的牵线,而这位心理医生与作家王俊凯的认识,说来也是缘分一场。
  
  
王俊凯大学主修的是心理学,兼修文学。大四那年来实习的时候,就是跟着吴先生的,虽然他后来选择了成为一名作家,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心理学的关注。
  
  
吴先生在精神科医院工作整整二十年了,第一次遇到像易烊千玺这样的病人。
  
  
他的人生阅历太沉重,那些无法重见天日的过往吞噬着他的神经,扰乱了他正常的生活。
  
  
在吴先生每周进行一次的催眠下,易烊千玺都努力尝试着走出来,他在睡梦中喃喃呓语,说着旁人无法理解的话。
  
  
身为易烊千玺的主治医生,吴先生是有大概了解一点点他的故事的,但其实对于日复一日忍受各种折磨的易烊千玺来讲,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吴先生对他说也许他需要一个可以完整聆听故事的人。
于是就有了上面提到的,王俊凯在咖啡馆第一次见到了有点神经质的易烊千玺。
  
  
😪©猫子荔枝LOFTER
  
  
早上十点多王俊凯来按门铃的时候,易烊千玺还在睡梦里。他半夜两点多醒来,先是在屋子里不停的躲藏,然后又匆忙地翻找,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天亮,他才又睡去了,直到门铃响起,拖着疲倦的身体去开门。
  
  
王俊凯看着穿着睡衣睡裤头发乱蓬蓬眼睛迷离的易烊千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位退役军人,枯燥无味又单一的生活,每天早上不到六点起床难道不应该是常态吗?
  
  
或者,他可能真的不是个一般人。
  
  
“HI——早上好!”
  
  
易烊千玺点点头,退后让王俊凯进来。
  
  
“上午好!”王俊凯也点点头,看着他,轻盈地侧身进来,手里还握着一束花——雏菊。
  
  
“来你家的时候路过一家花店,我看着特别新鲜就买来了。”王俊凯双手把花递到易烊千玺面前。
  
  
室内放眼望去只是简单的装饰,客厅以藏蓝和深灰为主色调,搭配着原木色和冷白色,看起来确实有点冰冷,跟这屋子的主人相当匹配。大大的黑色真皮沙发尤其显目,「应该花了不少钱吧」,王俊凯心想。
  
  
“拖鞋。”易烊千玺转身在玄关处的鞋柜里翻出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王俊凯。
  
  
在沙发上坐下,王俊凯才突然发现,偌大的客厅里竟然不合时宜的没有一台悬臂式液晶显示屏,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一台电视机。在数据化的现代社会,确实有点反常。
  
  
“要喝什么吗?”
  
  
“一杯果汁行吗?”王俊凯试探地问问。
  
  
“呃……一杯水……咖啡行吗?”易烊千玺尴尬地问着,又连忙补充道,“或者有酒……?”
  
  
“一杯水好了。”王俊凯也有些无奈,既然是这样的选择,为什么还要问呢?但这种有故事的人可能生活习惯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诡异吧。
  
  
王俊凯的视线跟着易烊千玺的身影落在了开放式厨房的装饰上。
  
  
深灰和灰粉相间的橱柜壁纸,使的厨房有一种不可言说的神秘感。
  
  
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从头顶的橱柜拿出玻璃杯,然后开始等热水,他的背有点宽,却看起来薄弱的好像一拳头就能摧毁所有。
  
  
王俊凯的视线又从易烊千玺的身上转移到室内的设计风格上来。
  
  
单调的不能再单调的家具,简单的壁纸墙,站在玄关处大概就能扫视到这座屋子百分之七十的空间,包括客厅,开放式厨房,以及二楼的走廊和台阶。两层的房子,只有四个房间是独立的,卧室,卫生间,书房和储藏室。
  
  
这是一种什么极致的人,才会把自己置于这种空旷冰冷的环境中啊。
  
  
易烊千玺端着两杯热水过来,伸手也递给王俊凯一杯。
  
  
“是吴先生给你的地址吧?!”易烊千玺淡淡地说着,又提起自己的歉意。“上次见面就那样走了,实在抱歉。”
  
  
“没事的……”王俊凯说。
  
  
“那我们开始吧?!”易烊千玺在王俊凯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跟易烊千玺这样的人聊天就是简单,免去了客套虚假的寒暄温暖,直切主题。王俊凯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水杯后,打开挎包翻出黑皮笔记本放在边上准备时刻记录,又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凳在腿上。
  
 
“我可以……”
  
  
“没事,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易烊千玺好像能看透王俊凯的小心思一样。
  
 
“那你能讲讲参加军队特训之后的事吗?!”
  
  
“关于特训,其实有一件事或许才是你最想知道的。”易烊千玺没有拒绝王俊凯,而是说了他更感兴趣但不敢直接开口的好奇心。
  
  
😪猫子荔枝LOFTER
  
  
易烊千玺开始了他长长的回忆,那个大沙漠,一望无际好像要把人淹没吞噬的沙漠。
  
  
“在接到上级指令的一个月后,我们特训队临时组成的小分队直接从直升机降落到了好像是内蒙古西边的一个大沙漠,没有人跟我们说具体的地址。最后离开那片沙漠的时候,我记得我好像不停歇地走了两天两夜,看了两次日出日落,才看到了一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柏油马路。
  
  
当时太阳毒辣地炙烤着沙漠,脚底的沙子都是烫脚的,好像随时就能燃起来。我快速爬上柏油马路,绝望地感受到了努力后的徒劳。因为黑色柏油马路的温度,一点也不比沙子的温度低。
  
 
我沿着柏油路走了大概两个钟头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小沙丘。这个沙丘可以挡住火热的太阳,而且也能看到柏油路,如果有车辆驶过的话,我想我一定要冲上去,拜托他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天渐渐黑去的时候,我已经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了,最后一滴水,也在下午大概五点左右喝完了。
  
  
这边太阳落山比较晚,八点半的时候天空才完全黑了,这也让我有点相信他就是内蒙古西部的大沙漠。我看着天空那种深邃的蓝,点缀着闪烁的星星,这在城市里是欣赏不到的夜景。
  
  
我让自己尽量不要睡去。
  
 
你也知道的,我可能会沉迷在梦里或者是自己产生的幻觉里永远醒不过来……”
  
 
说这句的时候,易烊千玺看了看王俊凯的眼睛。他一直在低头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记录着笔记,偶尔他也抬头看看易烊千玺。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看表是在半夜两点,那是一种永不停歇的机械表,执行任务前,特训队组织采购的装备,精准到一秒的差错都不会发生。因为我们进入大沙漠后,任何外界因素都可能决定生死。
  
  
看完表后,我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长时间的饥饿加上没有充足的水分,在大沙漠长途跋涉六十公里已经让人体崩溃了。
  
  
于是我冒死爬上了那条柏油路。
  
  
如果我在沙丘下昏睡过去,结果只有一死,因为专注开车的司机看到在沙丘下的我的可能性非常小,小到我觉得我在这里的话必死无疑。
  
  
我爬上柏油路,心里盘算着活下去的几率,如果在毒辣太阳升起来之前,还没有车辆驶过,没有人能发现我并救我的话,那我只能等在被晒死在路上。
  
  
后来我还是睡过去了,或者是体力不支昏过去了……”
  
  
易烊千玺又抬头看了看王俊凯,他伸着脖子注视着屏幕,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
    
  
他好像刚开始就完全被易烊千玺的这个经历吸引了。

“我醒来的时候,在一家村落的小诊所里,医生说我睡了快半个月了……
 
  
我能记得发生在大沙漠里的全部的事情,从双脚踏上沙漠的那一刻起,就像一个长长的梦……
  
 
当时我们共七个人,只能这么多了,人数其实已经很醒目了,我们以卧底的身份被直升机半夜的时候空降大沙漠,跋涉几里地,在天亮前趁机混入对方的军队,在部队里面呆了不到两天,我们就收到了上级的下一步指示。于是我们连夜彻查每个军用帐篷,找到了他们最高层领导人的帐篷号码。
  
  
在机密文件中,我们上级提到了这次行动,为确保万无一失,不会再次泄露在这个世界上。
  
  
找到帐篷后,我们就开始休息。第二天只要枪一响,面对的可能就是无尽的逃亡。我们必须自己逃出去,寻找等待我们的救援队。
  
  
天刚擦亮的时候,我们七人分成三队在两个方向做好埋伏,留一队继续隐藏在敌方的军队内做掩护。
  
  
果然,当子弹穿过那个最高级领导人的脑袋时,整个部队就陷入了「井然有序的混乱」中。
  
  
是的,那是一种井然有序的混乱,他们训练有素,所有人快速架起枪对准四面八方,有的人很快跳上沙漠里专用的军用车,分别往我们开火的两个方向追来。
  
  
沙漠里除了沙丘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地方,我们两队在相对的位置继续往不同的方向逃。
 
  
在沙漠里跑起来的时候,你会觉得脚上吃不到力,你每蹬地的时候,沙子都会在你脚底踏落,我和一个人一直跑一直到,干掉了追的最近的军用车,然后干掉了车里的所有人。
  
  
我们继续跑,往地形复杂的沙丘处跑。只有那里,我们才能等待机会逃出去。”
  
  
王俊凯抬头看着易烊千玺脑门上暴露的青筋,可能是因为激动,易烊千玺的额头上冒出了一点儿小汗珠,在亮光下闪闪的。
  
  
“我们在沙丘里根那些追来的士兵打游击,因为实在跑不动了,在一个拐弯的地方,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扔掉了装备包。我本来想去捡回来的,但是我刚拐出去,子弹就迎了上来。没办法,我们只能继续跑。后来发生的事,我猜你也不会觉得吃惊。”
  
  
易烊千玺停顿下来,示意王俊凯喝点水,然后自己也喝了一大口。在王俊凯喝水伸懒腰的时候,易烊千玺又问到。
  
  
“冰箱里好像有昨天剩下的披萨,我能边吃边聊吗?对不起,我有点饿。”他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就是那种习惯了服从命令的退役军人的状态。
  
  
王俊凯耸耸肩,合上电脑,表示完全可以。
  
  
他看着易烊千玺拿着水杯站起来走向冰箱,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昨晚剩下的披萨,然后倒了一杯热水,把水和披萨放在端盘里端过来。
  
 
披萨完全是凉的,在冰箱里搁了一整晚,王俊凯仿佛能看见它隐约冒着冷气。
  
  
“我给你热一下吧!”
  
  
也不等易烊千玺同意或者不同意,王俊凯站起来直接抽走了易烊千玺的披萨盒,留下受到惊吓的易烊千玺依旧保持着握着叉子的手势。
  
  
“有微波炉吗?”王俊凯问。
  
  
“有!”
  
 
易烊千玺回过神来放下叉子,也往橱柜的方向过来。
  
  
“在这里。”易烊千玺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活跃。
  
  
两个人穿梭在橱柜边,易烊千玺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入杯子里。
  
  
“既然动手了,那就一起准备吃午饭吧!”然后他又翻出了两颗鸡蛋和火腿肠。“我来炒个鸡蛋火腿吧?!冰箱里应该有面,我等下给你下面吃。”
  
  
王俊凯看着开始打鸡蛋的易烊千玺,他熟练的动作,专注的模样。“你经常下厨吗?”
  
  
“不经常,偶尔。我一般都会叫外卖……”
   
  
王俊凯点点头,绕过易烊千玺去开冰箱。然后他惊奇地发现,冰箱里面塞的满满的。
  
  
“这……”
  
  
“怎么了?”易烊千玺回过头来。
  
  
“怎么冰箱里全是水啊?”
  
  
“…………”
  
  
终于挨到吃饭时间了,王俊凯说也没什么大的菜就不用麻烦地在餐桌上吃了,简单在茶几上解决吧。
  
  
于是两个人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面对茶几上的一盘旧披萨,两杯热牛奶,两份荷包蛋面条,以及一盘火腿炒鸡蛋,草率地解决了属于他们的第一顿午饭。
  
  
如果易烊千玺能预知未来,他一定会后悔用白水面条和一个火腿炒鸡蛋这么一个奇怪的搭配来盛情‘款待’王俊凯的。
  
  
吃完饭后,王俊凯帮忙把东西收到水池里洗干净后收起来摆放好,然后又开始了他的编辑工作。
  
  
作为一个作家,他还是需要工作的。
  
  
“刚才说到哪儿了?”易烊千玺闭上眼睛开始回想。
  
  
“你的同伴扔掉了装备包,但是你没能捡回来,你们又继续开始逃跑……”王俊凯打开电脑提醒他。
  
  
“哦对,是的。但我们很快就走散了。
  
  
你知道的,那些沙丘至少有两三米高,我们被后面的人拿枪追着,只能撒开腿使劲儿逃命。后来突然间,我发现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们互相看不到彼此,也听不到呼唤,风把声音吹的甚至有些走调,像是野兽的嘶吼。
  
  
我一个人在里面绕了很久,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找到了他。那时候的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因为风吹和缺水的缘故,他的皮肤变得很干,我在他身上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指引方向的装备。
  
  
他把这些东西都抛掉了。
  
  
就在不久前,那个装满了装备的包。
  
  
我站起来,由于没有吃早饭体力透支,再加上长久蹲着而大脑供血不足,踉跄了一下没扶到东西就摔了个四仰八叉的,吃了一嘴沙子。
  
  
当时我很绝望。
  
  
两个人一起坚信着活下去,总比一个人死耗着强。最关键是我现在只有一半的装备——当时分队的时候,我们两人或三人一组,装备都是分好的。一来可以减轻逃跑负担,二来可以互相扶持相互信任。
  
  
我在不远处用沙子把他掩埋起来,堆成一个长长的小沙丘。中午的沙漠真的非常煎熬,我感觉我时时刻刻都要被晒融化了。
  
 
但我不敢休息,因为我的干粮和水都不够撑太长的时间。并且,我需要尽可能地再去找一下那个被遗弃的包,因为我需要里面的方向仪器和通讯设备,那是我活下去的捷径。
  
  
但是你越是抱着希望和干劲儿,你就会越清楚地感觉到近乎疯狂努力的徒劳。因为直到天黑了,我也没有找到那个装备包。
  
  
我要疯了。
  
  
就地坐下休息恢复了一个小时后,我决定了。
  
  
不找了。
  
  
在这么大的沙漠里,沙丘群也如此之大,它可能有十几个操场那么大,更可怕的是它像迷宫一样没有任何醒目的标志,即使我一直在里面兜圈圈,我也不会发现的。当务之急,我得走出这片沙丘。
  
  
于是我拿起的我装备包,将子弹上膛准备好防御和攻击,一个人又开始了跋涉。
  
  
天亮之前,我走出了沙丘,在走出来之前,我再也没有见到过我那个同伴的小沙丘,也没有找到那个装备包。我背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开始了一直往西的跋涉。
  
  
救援队的营地大概就是西边的位置,我想我应该可以很快到达的,大漠里什么都没有,我以为我可以容易地看到营地的位置。但是你知道的,我在沙丘群里面的逃亡和搜寻已经耗掉了一整天的时间,再加上人体感知的偏差,人在走路的时候,不会一直以一条直线进行,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偏。”
  
  
易烊千玺不断回忆着每一个细节,尽管他不愿意回想,但现在这就是他要做的事。
  
  
看着王俊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着,易烊千玺的思维也在大漠里铺成了一条延绵几里的脚印。
  
  
“我想我可能还是不够幸运,在第一天夜幕来临的时候,我在沙漠里遇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它已经跟着我走了很长时间了。
  
  
可能它在等待一个随时可以扑上来把我撕碎的机会,我一面用右手摸好枪,垂在身体一侧,一面用左手翻出包里的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太干了。
  
  
我被呛的咳嗽了一下。
  
 
那双绿色的眼睛就不动了。
  
 
我知道,那是它的机会来了,但也是我的时机到了。我握紧枪柄,准备好。
  
 
几乎只有零点一秒的起跳时间,它就腾在半空中,张开它那可怕的嘴巴,还有口水滴落下来。但在下一个零点一秒,它就突然停在半空中,然后直直地摔下来,摔在我面前。”
  
  
“那是什么啊?沙漠里的狼吗?”
  
  
王俊凯抬起头看着易烊千玺问到。
  
  
“是的。狼。
  
  
传说中的西北孤狼。
  
 
是一种很狡猾的狼。”
  
  
易烊千玺抽空喝了一口水,回答到。
  
  
“我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天黑了沙漠温度没那么高,我能走的更多一点。之后我没有再遇到过任何的危险,唯一威胁着我的可能就是时间了。
  
  
太阳又从东方升起来,我看着影子指向的方向,继续跋涉。我想如果下午之前还到不了,我可能需要在等太阳升起来很热很热的中午休息一下,那么现在依旧是赶路的好时机。
  
  
这一天很简单,对于当时的我来讲漫长的二十四小时现在短短几秒钟用三言两语就能概括。早上赶路,从上午十点半开始尝试休息,下午继续走,整个晚上休息了大概一个小时。天亮的时候,我的脑袋都是懵的,我感觉我都控制不了我的双腿了。但我依旧坚持走,因为我的意识告诉我,走下去,才有活下去的可能。于是我根据一开始的影子的方向,继续往西走……
  
  
然后就跟我一开始讲的连接起来了。
  
  
我在中午临近的时候,看到了那条马路。”
  
  
“当时你是不是很激动?”王俊凯好奇地看着易烊千玺。
  
  
从他的故事里,王俊凯好像能看到当时的情景一样。放眼望去没有边际的黄色沙漠,一个孤零零移动的人影,背着迷彩军用包,里面是沉的要命的装备,却连一个有用的指南针都没有。
  
  
“激动?!一开始看到这条黑色的柏油马路的时候,我开心的真的要死了。但是当我从中午一直等到再次天黑的时候,我觉得我就要死了。
  
  
我真的觉得我就要死了。
  
  
我从第一天执行枪杀任务开始的太阳升起开始,期间走在一望无际的大沙漠里看了两次日落日升,如今又见到了日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易烊千玺突然发问。
  
  
“三天三夜没有休息。”王俊凯仔细地回答,试图代入他的角色。“加上长途跋涉,你真的很累很累了。”
  
  
“是的。到最后我还是没有控制住我自己。我晕过去了,没有了知觉。”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
  
  
后来的我醒来时已经不在大漠了。”
  
 
…………
  
 
😪猫子荔枝LOFTER
  
 
一个关于治愈与被治愈的故事
  
 
易烊千玺人物介绍:退役军人+科考队探险家
  
 
王俊凯人物介绍:作家+心理学研究者
  
 
混杂探险与真爱的同人文 期待每一个人的治愈

深海玫瑰『下卷』

※ ❌高考不看文
※ 夏木 ✘ 林冲
※ 短中篇完结同人
※ 建议自配BGM《红玫瑰 / 白玫瑰》
※ 小人 ✘ 魔鬼
※ 夏木如何找回以前的林冲呢?
   别问我开车事宜!
    成年人的爱情方式尔等自己想!
  
  
  
      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加速旋转,任何事情都变得始料不及。
  
  

      弥漫着血腥味的事故现场。
     
  

      警察很快到达,开始封锁道路和现场。
  
  

      夏木打电话給老吴的时候,老吴正在调查地下停车场监控,这是事故死者张先生家居住的单元楼车库,老吴努力放大监控中的照片仔细辨别。
  
  

      黑色的鸭舌帽,上面一朵血红的玫瑰刺绣,黑色的口罩,黑色的衣服,只漏出了两只眼睛,而车牌也被蒙上。
  
  

     “吴队要一起喝杯茶吗?”电话里夏木的声音悠悠地传出来,散发着少有的懒洋洋的气息。

  
  
     “夏木啊!现在接到案子,正忙着呢!下回我请你喝茶行不?”

  
  
      老吴委婉的拒绝后挂掉电话,留下一脸茫然的夏木。
  
  

     “这么快就挂掉电话了啊?这么晚了又在干什么呢?都开始拒绝和我喝茶了。”

  
  
      夏木不想一个人待着,于是拿起外套,开车出去了。

  
   
      路上他知道老吴肯定不在局里,就打电话給老吴的几个手下,问了老吴的地址,然后也赶了过去。

  
  
      夏木远远的下车,关上车门,转身看见被封锁的事故现场,里面忙着收拾的警察,以及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老吴从监控室出来,拿着打印出来的监控照片,急匆匆的赶来,连一边站着的夏木也没看到。
   
   

      夏木好奇地跟上去,走在老吴后面使劲探着脑袋看老吴手里的纸。当他看到那辆车以及那双眼睛的时候,突然呆滞在原地,迈不开双脚。
  
  

      那是林冲几天前上去的黑色的车。

  
   
      黑暗中隐隐透露着杀气的眼睛。
  
   

      怎么会是林冲呢?
  
  

     “诶!不可能!”
   
  

      夏木独自喃喃着,努力牵动嘴角挤出了一个笑,脸部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他转身敏捷的上车,用力踩着油门快速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停车场。

   
  
      深夜的寒风有点瑟骨,夏木开着车窗,风把他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他的心里也如同头发一样,乱的一团糟。
   
   

      黑夜中,林冲是看着夏木离开家,才开门进去的。
  
   

      他看着这个小屋,虽然不如之前生活的别墅豪华,但也有很多他生活过的痕迹。这儿他用手触摸过,这儿他把手放上去过,这儿他曾经踩在上面,这儿他过去是吃饭的地方,这儿他以前每晚都用来睡觉.....
  
  

      这个小屋真奇妙,不知不觉,都刻在心上了,他取出那个装满报纸的箱子,转身的瞬间,看到了钢琴。
   
  

      他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箱子,踱步走向钢琴。

   
  
      如果他知道因为弹钢琴拖延时间而遇到夏木的话,他是不会去碰的。
   
  

      可是如果时间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去弹钢琴,因为他好久都没有这么近的看看夏木了。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夏木回来了。
  
  

      林冲停下来,却依旧镇定地端坐在那里,像一个孤独高贵的王子。
   
   

     “你杀人了是吗?”
   
   

      林冲没有回头,但他的沉默告诉夏木,他杀人了。
   
   

     “为什么要杀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为什么?”

   
  
      这句话一出夏木的口,林冲立马像一只失去控制的刺猬,锋芒毕露。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人为什么就只能是一个好人呢?”
   
   

     “你疯了吗?清醒一些吧!”
      
     

        夏木眼睛里全是愤怒的绝望。

  
   
     “我没有疯掉!我疯了吗?要是疯了也是因为你!我一直很清醒着看自己沉沦......”
  
  

     “你这样做是会遭到报应的你知道吗?”
   
  

     “我是魔鬼,你是小人,我们死后都是要下地狱的!你凭什么说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夏木突然一铮,这句话再次充斥满了他的脑海。
       
   

      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我是黑暗中害老海死去的小人,我有什么资格现在来指责他的儿子……
  
  

      他只能垂着头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他想说对不起,可是对不起有用吗?老海浑身是血在他面前一点一点的没有了呼吸,这个画面真的让人很难过。
  
  

     “你走吧!我不想给你带上手铐。”
     
  

      夏木的话听起来像恩赐一样。 
   
  

      对林冲来说,这却是冷酷无情地流放。
  
  

     “夏木啊!这小小四十平米的屋,是你的避风港,还是锁着你的囚笼?”林冲淡淡的笑了,像一个受伤的孩子。

   
    
      夏木一个人坐在钢琴前等到天亮。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在他身上时,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空洞的眼神,布满血丝的双眼,凌乱的胡渣,深深的黑眼圈。
   
  

      他太累了,只是他从来没有说过。
   
  

      巨大的负罪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被命运掌控着收起。
  
  

      手机突然响起,但是夏木一直没有动弹,直到铃声响了很久之后停了下来。但很快就又打来了电话,还是老吴。
   
  

      夏木依旧没有搭理,而是起身进了浴室。水从头浇下来,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修出了好看的轮廓。
  
  

      好像这样能带走他的精疲力竭。
   
  

      警察局里,老吴派人紧张的调查黑色轿车,根据4S店销售记录顺利找到轿车的主人,一个同样年轻的帅气小伙儿。
  
  

      阿哲。  
   
  

      老吴和手下很快赶到阿哲的住处,那是一栋富人区的豪华别墅。
  
   

      阿哲见到警察时还以为家里被偷了呢,结果刚进门,就有两个小警察走来将他反手捉了起来。
   
  

      阿哲挣扎着,“干什么呢你们?这是我家!我不是小偷!”
  
  

      老吴走过去,将手中的警察证举到阿哲眼前,“警察!请配合调查!”
   
  

      然后一行人就带走了反抗着的阿哲。
  
  

     “我们事故现场发现了你的车……”
  
   

      莫名其妙被带来的阿哲,听着老吴问着莫名其妙的问题,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在纠缠了很久后,老吴才了解到,阿哲只是一个玩车的富二代,他经常借出去车给好哥们儿们,所以一时间他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那辆黑色的车,就是林冲前几天找他借走的。
  
  

      阿哲说他也不知道林冲为什么找他借车,但是以前认识的车友,都是很好的哥们,以为他来玩玩,就借给他了。
  
  

      很明显,对于张先生的车祸,林冲并不是突发奇想,而是蓄谋已久。
   
  

      阿哲出来时,遇到了恰巧从车里下来的夏木。
  
  

      夏木并没有认出阿哲,反倒是阿哲眼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夏木!”

   
  
      夏木看着眼前的人,奇怪的看着他,“你……我们认识吗?你是?”
   
  

     “夏木!我是大学同学易文哲啊!那个喝醉酒在广播室唱《红玫瑰》的那个!”
  
  

     “阿哲!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啊?”
  
  

      夏木里微笑的寒暄着。
  
  

      阿哲指了指警察局的门,“我一个朋友借我的车出了点事,我来接受调查。”

  
  
      夏木一听,脸就恢复了严肃。
   
  

     “阿哲,我有事先去忙,咱以后再聚啊!”
  
  

      夏木匆匆走进去,来到老吴的办公室,直接推开门进去。

  
  
     “吴队要不要喝点咖啡?”
  
  

      老吴摆摆手示意不去,然后起身给夏木倒了杯热水。
  
  

     “林冲好像出了事儿,你知道的,就是老海家的那个小儿子,长得文质彬彬的。”
  
  

      夏木没有做声,只是将手掌在裤子上摸了摸,抹去了手心的汗。
  
  

      老吴见夏木不说话,也没有再说什么,就回到位置上继续查找线索。

  
  
      过了一会儿,办公桌上有电话打来,他们说在机场附近发现了林冲。
  
  

      老吴起身就往外走,还叫上了俩个人一起走。
  
  

      夏木急切的跟上去,堵住了老吴的去路,问道,“吴队是找到林冲了吗?”
  
  

      老吴点点头,绕开夏木赶紧走了。
   
  

      夏木呆滞地站着,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也开车追在后面跟上去,老吴对于他的奇怪举止毫无察觉,他们一前一后一直到机场附近才停下了车。
   
    

      四个人穿梭在人群里,根据耳朵里指挥者的声音寻找林冲的身影。

   
  
     “出去了出去了!”   
   
  

      其中一个小警察快速的追上去,但由于人群的阻挡,还是跟丢了。
  
  

      其他三个人也快速聚拢包抄着追出去,夏木跑的最快,他第一个克服人群的阻碍冲出去。
  
  

      林冲就在四五百米的前面,混在人群里,但很奇怪夏木一眼就认出了他。
  
  

      林冲在前面穿梭着,夏木和其他三人在后面追着,他们不敢开枪,在这么大人流量的地方,贸然开枪很有可能伤及无辜。
  
  

      夏木看着林冲穿过机场大量人群,又跑到全是停车的路边,他是想横着穿过去最快跑到自己的车前。
   
  

      他腿长手长,身手矫健,像一直健硕的麋鹿一般,动作优雅又敏捷的跨过一辆又一辆车。
  
  

      夏木终于穿过人群,他利落的从怀里掏出手枪,举起来对准了正在逃跑的林冲。
  
  

      就在他扣下去的瞬间,他犹豫了一下,也许只有0.01秒,但也足够让敏捷的林冲飞奔着从地上跃起来。

   
  
      是的,对枪口偏离的本来瞄准的地方,一枪打在了林冲的腿上。
  
  

      夏木的心随着枪声,漏跳了一拍,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开枪。
  
  

      林冲拖着疼痛难忍的一条腿,一瘸一拐的来到了自己的车边,有血沿着路一直流出来,他都没有停下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老吴经过夏木身边,身体撞到了呆滞在那里的他。

   
  
      见是追不上了,老吴又折了回来,喘着气用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起头问道,“怎么样?看见林冲那小子往哪儿跑了没有?”
  
  

      夏木木讷的点点头,又迅速反应过来后摇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老吴看着夏木,注意到他手里的枪,干笑了几声,举起手来用手掌拍了拍夏木的肩膀。“没事,没看到也没事。”
  
  

      人群中,他们俩个人转过身,慢慢地向进来的地方移动去了。
   
  

     “夏木啊!去喝杯吧?”
     
  

      老吴安慰道。
  
 

     “吴队,酒就算了,刚才不是说要请你喝咖啡吗,现在走吧!”
  
  

      两人在机场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安静的店,点好单后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
  
  

      咖啡端上来,夏木只是轻轻搅了搅,就放下了勺子,盯着咖啡不动。

   
  
      老吴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还是沉不住气了,于是开口打破了两个人安静的空气。
    
  

     “夏木啊!你是不是和林冲认识啊?”
  
  

      夏木没有回答。

   
  
     “林冲是出事儿了,他要是自首的话还可以从轻发落,你呢也不要因为内疚老海的事就想帮林冲逃过一劫……”

   
  
     “夏木!我可告诉你,你别看他长的像天使就想去拯救他!你现在是包庇!他要是失去理智,什么鬼事都干的出来!”  
   
   

     “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他,他哪里也跑不掉。而且他现在很有可能与之前的下水道杀人也有关联,一旦出卖他父亲的两个人都死了,他很有可能因为没有活下去的理由而去自杀!”
  
 

      老吴喋喋不休的讲着,他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划在夏木的心口上。  
  
  
                          
      夏木茫然地坐着,桌前的咖啡慢慢失去了温度。
  
  

      他想起以前林冲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一些东西。
  
  

      他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像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善意……
  
  

      可是天使曾经亲吻过他的眼睛,却忘了亲吻他冰冷的心脏。
  
  

      他说他喜欢山,喜欢海,他喜欢大自然神奇的一切。

  
  
      他说他想去长白山,他说他想去皆骨山,他说他想去白头山,他说他想去站在山上高高的地方眺望大海,感受大海的宽广无边......
   
  

      夏木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就往出走,老吴看他站起来要走,也急忙追了出来。

      
   
      夏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老吴使劲拍着玻璃。
   
  

     “你想到什么了吗?”
  
  

      夏木紧紧抿着嘴,眼神骇人,眉间皱起一个深深的“川”字。
   
   

      黑色的汽车一路驶向那座山,因为现在只有那座山上可以看到无边无际的深邃的大海。
   
   

      既然林冲已经被通缉,所有的机场高铁火车站甚至汽车站都不可能出没,那他想去的地方中只有这里是他还可以来的了。
   
  

      夏木把车停在山脚,然后开始往上走,老吴在后面紧紧跟着。
    
  

      大概两三个小时后,他们俩都气喘吁吁地站在了山顶。在这里真的可以看到无边无际汹涌澎湃的大海,让人压抑的心也开始放松下来。
    
   

      大海澎湃着激起一朵又一朵海浪,拍打在浅水处的礁石上。夏木四处张望着看了看远处较高的地方。
   
  

      一个孤单的黑色身影,散发着无处安放的凄凉,他的视线一直在往前延伸,之至水天衔接处。
   
   

      林冲安静站在那里,内心毫无波澜。
  
  

      他逃不掉的。
   
   

      从他戴上魔鬼面具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是逃不掉的。
  
  

      此刻的他,也开始释然了。
   
   

      夏木像疯了一样,开始撒腿向黑影就跑着过去。
  
  

      他知道林冲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令人心痛的事来,趁一切还来得及之前,他要挽回这一切。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追上去,老吴努力追前面的夏木,夏木却像是疯了一样。
  
  

      突然,眼前的黑影一闪而过。
  
  

      黑影极速下降,数秒之后,激起一片大的水花儿。

   
  
      接着传来夏木的呐喊声,“林冲!”
  
  

      夏木站在那里,身后是用力束缚搂住他的老吴,如果不是老吴,夏木也可能会不顾一切的冲下去,随林冲进行一次生与死的赌博。
  
  

     “夏木!你冷静一点!夏木!”  
  
  

      夏木像疯了一样挣扎着,老吴知道自己是控制不住夏木了,于是在松手的瞬间用手用力的砍在夏木后脖子上。
   
  

      夏木立马就失去了支持力,开始往下软趴趴地倒,老吴从后面将胳膊绕过夏木的胳肢窝用劲儿提着他才不至于跪倒在地上。
  
  

      老吴细心的把夏木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地方,夏木即使处于昏迷状态,也一直喃喃着林冲的名字。
  
  

      救生员终于在海水里找到了漂浮着的林冲,只有一个小小的脑袋在露出水面,在随着海水的流向而移动。
  
  

      老吴站在旁边看着林冲,他紧紧地闭着眼睛,就像一株温室里珍稀的植物,被人遗弃在沙漠,躯干紧贴地面,覆满泥土和沙子。
  
  

      有人用力的按压着林冲的胸膛,伏下身去给他做人工呼吸......
  
  

      安静的走廊里,老吴无奈的叹息声,夏木焦急的呼吸声和强烈抨击的心跳声,此刻是那么大声。
  
 

      抢救室红色的灯在亮了许久后终于灭掉了......  
  
  

      医生走出来径直走向老吴和夏木。
  
  

      医生的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将他完全压垮了,白色的天花板在他眼前旋转起来,人的面孔跟着扭曲,门、窗、椅子,世界上的一切,一切的人和事,好像都被卷入了这混沌不清的漩涡之中……
  
  

      夏木颤巍巍地垂下双臂,像是一个无主的游魂一样,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着……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现在充满了悲凉的绝望和深深的恐惧!
   
   

      他有些窒息地抬起头,望着医院走廊上明晃晃的日光灯,那灯圈的光晕里似乎闪耀出林冲跳跃的身影。
  
  

      似乎没有力量使空气进入肺部,夏木的心沉重的让他站不起来。
  
  

      他蹲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颤抖着双手抱住头,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小孩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他的悲伤。
   
  

      老吴走过来,把手搭在夏木肩上,用力捏了捏,试图给他足够的力量融化这巨大的悲伤。
  
   

     “既然有人付出了代价,那么,就让一切得到应有的结局吧。”
   
  

      老吴平静的说着,然后弯下腰把蹲着的夏木搀扶起来……
   
  

      夏木一个人偷偷去看了林冲,他静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抿着嘴巴,没有一点点知觉,他的右腿被打上厚重的石膏。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林冲还像一只矫健的麋鹿一般跨过栏杆小车,试图逃脱他的魔爪,转眼他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夏木双手撑着床,俯着身子低头看着林冲,眼泪一直控制不住的流,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林冲的脸上。
  
  

      他突然开始讨厌他,讨厌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就永生永世沉睡在他那个没有做完的梦里。
  
  

      老吴和阿哲从门外看到了夏木,谁没有进来打断这一切。
  
  

     “吴队长!夏木和林冲这是怎么了?他们也认识啊?”
  
  

      老吴摇摇头,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夏木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揩去林冲脸上的自己的泪滴。“我的小魔鬼睡着了……”
   
  

      小魔鬼沉睡了。
  
  

      希望它永远都不要再苏醒,带着过往所有的罪恶,坠入深深的黑暗里,不要再被任何欲望召唤,也不要再被任何的仇恨缠身。
  
  

      审问室里,老吴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夏木关于林冲的事,他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问下水道出事的那天晚上林冲有没有什么异样,他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他问了好多好多,夏木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里面呆了多久,只是出来时,天已经黑的彻底了。
  
  

     “夏木我希望你能走出老海的阴影,当年我一意孤行同意你潜入毒枭窝是唐突了点,我知道你和老海的感情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毒枭老大和门徒了,但无论如何老海贩毒就是他的错,林冲也是如此……”
  
  

     “夏木你一个人一直留在原地是会很孤独的……”
   
  

     “你得从过去走出来……”
  
  

     “你对林冲只是深深地负罪感,我知道你是想替老海照顾好他的儿子……”
   
  

      老海还在努力劝着夏木,想让他认清楚自己的感情。
   
  

     “不!我喜欢林冲!我爱林冲!我想和他在一起!”
  
  

      后半夜有点冷,夏木裹紧衣服,抱着手臂钻进了车子,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老吴坐在那里,灯光下,他的样子有些许的恍惚,他相信,夏木是个做事有担当的男人,只是一时打了个盹而已,被他推一推就会醒过来的。
  
  
                              
      从病房的窗户上看下去,一眼就可以看到楼下孤单单的人。
  
  

      在阴冷的夜晚,还有多少同样无处安放的灵魂呢?
  
  

      这世间,总有许多深沉而又卑微的爱情,流离失所,找不到归处。
  
  

      夏木一直抬着头看着已经关灯的病房,他不想回到那个都是回忆的家,又无处可去,开着车晃荡着就不由自主的来到了这里。
   
  

      病床上的人,依旧睡得安稳。
   
  

      像一个熟睡的婴儿。
   
  

      楼下的人,或许是在等待黎明的到来吧!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了。
  
  

      白天在医院的时候,他心里说他自己这一次绝对不会轻易原谅林冲了,他要等很久以后气消了再原谅。
   
  

      很久是多久呢?
   
  

      要很久很久才会原谅你。
   
  

      很久原来就是明天。
   
  

      夏木轻轻走进病房,护士刚好注射完药看过来,夏木将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护士就点了点头后出去了。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床上的林冲走过来,就像这些年来,林冲一次又一次地向他走来一样。
  
  

      夏木记得有一次林冲说,每一次向他走去,就像是一条变成人类的美人鱼,一步一步踩在刀尖上,疼得刺骨,疼得钻心,可因为前方的人是他,所以,再苦也能忍。

  
  
      夏木看着这张天使般令人心动的脸,抽动着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来看看你。”

   
  
      整个病房里安静的没有声音。

  
  
      “你看看你自己,天生一张好人脸,内心的恶却蠢蠢欲动。”

  
  
      说话的时候,夏木同时用湿毛巾为林冲擦了把脸。

  
  
      接着是双手。

  
  
     “我最近可能不能来看你了,我要出去一趟,会有点远。”

  
  
      法国的天空出奇的蓝。

  
  
      夏木在街上走着,张望着路两边的各种建筑物。
  
  

      曾经的林冲那么迫切地想要去异国,隔着千山万水,囚禁灵魂中的魔鬼。如今,小魔鬼睡着了,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家珠宝店成功的吸引了夏木的注意,他走进去,仔细的看着闪闪的各种珠宝。

  
  
     “小姐,我能看一下这款戒指吗?”
  
  

      夏木用不太流利的法语讲到。

  
  
      干净的戒指,光滑无暇的表面,没有一点雕饰,像极了干净的他。
  
  

      那个时候,他的心里还没有住进那只小魔鬼,他还看得见自己干干净净的灵魂。
  
   

      在灯光下端详了好久后,夏木花钱买下了它,并且请求刻字师在戒指的里面刻下了一行法语。
  
  

      神啊!救救我们吧……

  
  
      像是隐忍了很久的防线终于崩溃,所有的寄语总有它存在这个世上的理由。
  
  

      即使是一朵玫瑰,也有它凄惨的一生。现在的夏木看的比谁都淡然,那种眉宇间脱离世俗的淡然,怕是很少有人能经历这一切了。

  
  
      乘上法国飞往中国的飞机时,夏木心里全是林冲,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不顾一切的去不顾一切,全然冷漠了夏木。

  
  
      夏木突然想起老吴的话,“没有什么是熬不过去的,世上一切的伤口都熬不过时间,所有的疼都会有麻木的那一天。”

  
  
      是啊,一切都会过去,那些残忍的不堪回首的过去,都会渐渐被人遗忘,伤口也会结痂,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轨道……
  
  

      下飞机后,夏木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坐着公车去了医院。他在公车上,看着道路两边的建筑和树往后褪去,不断地抚摸着脖子上挂着的戒指吊坠。
  
  

      老吴说林冲也还是没有什么起色,和前两天一样。

  
  
      夏木缓缓地在床边上坐下,低头握住林冲的手,满脸疲劳,用听起来却很亢奋的声音讲着他在法国看见的风景。
  
  

      你来不及完成的事,我都可以帮你去完成,这次,我帮你看了你最喜欢的法国......

  
  
      他把在法国买的戒指从怀里掏出来,又摸出了一条好看的项链绳,将戒指小心翼翼的串在绳上,然后低下头,亲自戴在了林冲脖子上。

  
  
     “真好看!”

  
  
     “特别适合你!你喜欢吗?我给你带的纪念礼物!”

  
  
      “你看我也有一条呢!”
  
  

      病房里只有夏木的声音,他的手指摩擦在戒指上,眼睛看着戒指内部的那几个字,空气中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老吴走进来,看到了夏木的举止,也注意到了夏木红着的眼。
  
  

     “要听歌吗?我怕你一个人太安静了会胡思乱想。”
  
 

     “是之前说的《白玫瑰》吧!”
  
  

      夏木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说着。

  
  
     “林冲最喜欢听的歌就是《白玫瑰》,或许他也好久没听了呢!”
  
  

      老吴拿出专门带来的CD,有Eason的声音缓缓传来,仿佛静静地治愈着不被上帝宠爱的两个人。
  
  

      夏木一如既往地安静,他垂着双眼是想地狱么?
  
  

      从老海离开的那刻起,他的世界就已经生不如死了,但他是被诅咒过的,林冲跳下去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开始变成地狱的一角......
  
  

      日子一天一天还在进行,并不会因为两个人的伤痛而停止时间的流逝。
  
  

      病床边,夏木正在帮林冲修理胡子,他小小的胡渣每天都会冒出来,让他看起来有点沧桑,夏木不愿意看着这样老去的他,就每天都来给他剃去。
  
  

      这一年多的时间,夏木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给他理发了。
  
  

      夏木推来轮椅,把林冲小心的抱上去安置好,又在腿上盖了块毯子。

  
  
      镜子里倒影出前面的两个人,夏木仔细的看着镜子里,一下一下剪去林冲长长的头发,然后剪出一个看起来一点美观也没有的发型。
  
  

     “也不需要太好看了,我也不会,你就将就一下我的手艺吧!”
  
  

     “你知道我尽力了啊!你这小子别埋怨我剪的不好看啊!”

  
  
      夏木站在轮椅上林冲的背后,双手整理着头发,眼睛带着笑意看着镜子里林冲安详的脸。

  
  
      或许是眼花了,或许是真的。
  
  

      夏木看到林冲突然淡淡的笑了一下。
 
  
  
      夏木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林冲呐!林冲?”
  
  

      没有人回答......
  
  

      是真的笑了吧?林冲是真的笑了一下吧!我没有看错的!他真的对我笑了!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他不停的触碰你的底线,而你却没办法亲手给他戴上枷锁。 只要他对你笑一笑,你便忘了所有的不愉快。

  
  
      这天晚上,夏木又没有走,他窝在林冲小小的病床上,轻轻的搂着林冲。

  
  
      一年多了啊,林冲你已经睡了一年多了,这五百多个日夜,我整颗心的思念都被你装满了,医生说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我好难过,医生说你的右腿废了,再也不能飞快的奔跑了,我也好难过,我快不能呼吸了......

  
  
      夏木的眼泪从眼角一直滑下,弄湿了枕头。
  
  

      突然,一只手附上他的脸,轻轻擦去了他眼角的泪。
  
  

      夏木僵直的躺着,他知道是林冲终于醒过来了,但他不敢去开灯,也不敢抬头看一下林冲,不然那一个眼神,必然会叫他心都碎裂掉。
  
  

      如果林冲知道自己将要面对多么残酷的现实,可能他自己也不愿意醒过来。

  
  
      夏木哑着声音,没有动弹。

  
  
     “林冲?”
  
  

     “林冲,你感觉怎么样了?还好吗?”
  
  

      他紧张的询问着,害怕又很期待地想听到林冲的声音,但是那个期盼了500多个日夜的声音并没有传出来。
  
  

      然后他一个翻身下了床,顺手打开病房里的灯。

  
  
      当灯光照亮整个漆黑的病房时,夏木看着眼前的人,激动的又是哭又是笑的,他扑上去搂住他,泪水蹭在他的病号服上湿了一大块,他还是不舍的放开他。

  
  
      夏木就这样紧紧的抱着林冲,仿佛想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

  
  
      过了很久,夏木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他捏着林冲的肩膀,站在对面,眼睛盯着林冲的眼睛,一下子也舍不得移开。
  
  

     “你还好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夏木看着林冲清澈的眼神,恍若看见很久以前不谙世事涉世未深的林冲。
  
  

     “你是?”

  
  
      仿若一场美丽的梦,突然被打碎。

  
  
      夏木松开林冲的肩膀,跌跌撞撞的往后退了几步,他的心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快暂停了,然后挤出了一个笑脸,却在林冲眼里看起来是那么奇怪。
  
  

      他终究还是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我曾不慎将你遗落,于是哪怕未来百般努力千般追逐万般乞求,终究没法将你再次拾起。
  
  

      你所有的残忍最后都归我所有。
  
  

      亮堂堂的病房里,林冲试探着询问自己的过去。

  
  
      现在他的脑海里由于那场事变一片空白,他的过去就是最大的谜底,但是谜底越大,对人的折磨就越小,如果他在以后的日子里,记忆开始复苏,那他想起来的任意一个小小的情感片段,对记忆空虚的人来说都是诱惑力极大的,一点点头绪,都会让他痛苦不堪。
   
  

      夏木知道,对于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来讲,醒来后人生的第一目的,就是找回自己的过去,找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这一点无论谁也无法回避,但夏木实在不愿意让他想起那段黑暗不堪的过去,小魔鬼不能醒过来的。
   
  

      很少能有人有忘掉一切的机会,而幸运忘掉的人,却又想不顾一切的找回记忆,这种轮回简直是一个任性的悖论。
  
  

      夏木一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直到老吴来了。
  
  

      老吴刚推开门探进来一颗脑袋,举着手里的早饭显摆,夏木就立即站起来推着老吴出去了。

  
  
     “吴队,林冲醒了,我该怎么办呢?”
  
  

     “醒了?真的吗?”
  
  

     “是真的,昨晚。”

  
  
      老吴透过玻璃警惕地看了看病床上还在安详的睡着的林冲。

  
  
     “情况怎么样?还理想吗?”
  
  

      夏木摇摇头,木讷地说着。“他不记得了,也站不起来了。”

  
  
      老吴默默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身背对着夏木。

  
  
      现实总是残忍的样子,让人一时之间无法直视。命运的齿轮飞快运转,在漫长的岁月里,把人变得面目全非,一点也找不回以前的样子。
  
  

     “吴队……”

  
  
      那是一个骄傲的不成样子的人,此刻却面对着老吴,眼睛里全是哀求。

  
  
     “吴队,我会带着他离开,我会带着他好好活下去,你让我们离开好不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吴惊讶中带着难以忍耐的愤怒。

  
  
     “吴队,我现在只想好好的和他在一起。”
  
  

     “夏木啊!林冲是杀了人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那是之前的他,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记得了啊!”
  
  

      老吴的脸,因为眼前痛苦的夏木,同样也变得纠结起来。
  
  

      许久,老吴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夏木!听我说,你现在就赶快带着林冲离开,趁一切还没有开始恶化,局里面也还没有准备,你带着他离开中国,永远都不要回来!也算是我对你,你对老海,最后的一点救赎.......”
  
  

      夏木握住老吴的手,然后站好军姿,朝他敬了一个礼,飞快的离开了医院。
  
  

      病房里,老吴看着正在喝粥的林冲,一双清澈的眸子,东张西望的看着四周,“我为什么在医院啊?我的腿为什么站不起来了呢?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老吴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对上林冲的目光,“你出了意外,然后住进了医院,不过现在没事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接你出院。”
  
  

      不大的房子里,夏木匆忙的在收拾行李,他要带着林冲离开中国,去一个安全的新的环境。
  
  

      手机铃声响起,夏木一边接电话,一边提着行李箱出门。

  
  
     “夏木,收拾好吗?”

  
  
      “我马上就去医院,再等等,我们马上就离开......”

  
 
      老吴站在窗户前,看着夏木匆匆下车,然后飞奔着进了医院大厅。
  
  

      就算是根本没有交集的两个人,被命运囚禁安排后,哪怕都是浑身伤疤,也会跌跌撞撞走在一起,成为对方的依靠。

  
  
      老吴退回到病床边,对着轮椅上换好衣服端坐着的人,拍拍他的肩膀,淡淡的说了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以后,各自安好,两不相欠。”
  
  

      是啊,一切总要回到正轨上,这才是我们最初相遇的模样。
  
  

      夏木推开门进来时,林冲还在好奇地看着病房里的东西,他艰难地推动着轮椅,在这儿摸摸,那儿也翻翻……
  
  

     “我们要去哪儿啊?”
  
  

      林冲好奇地看着前面,对拿起自己行李的夏木疑惑地问着。

  
  
     “回家!”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机场。

  
  
      “我回家还要坐飞机回去啊?”林冲回过头来看着夏木天真地问到。夏木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挤出了一个还算可以的笑脸。
  
  

      打理好两人的行李之后,夏木就推着轮椅上的林冲过安检然后上了飞机。
  
  

      或许,哪怕是异国他乡流浪余生,也是夏木看来两人最好的宿命。

  
  
      飞机上,林冲灿烂的笑着,那种与世无争再也与过去没有联系的淡然,看起来有些悲哀。
  
  

      我的以后,都要拖着这条废掉的腿,流浪在他乡……
  
 

♢♢♢♢♢♢♢-----------✄---※-----------
  
  

      美丽的塞纳河边。

  
  
      诱人的夜景下,有两个依偎在一起的灵魂,他们戴着耳机,伴随着缓缓的河流声,Eason空旷的声音传来,是他们的伤口,也是他们的样子。
  
  

     《红玫瑰》内心火热,外表却冷淡。我用尽余生留在你身边,只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白玫瑰》内心冰冷,外表却温暖。我愿屈从现实的温暖,只因贪恋爱人的拥抱。我终于放下了过去,也忘了我们的恩怨。
  
  

      林冲摸着脖子上的项链,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夏木,幸福的笑了。
  
  

      神啊!救救我们吧……
  
  

『前两天又看了一次我是证人 真的有被我们林冲的大戏惊艳到 而且画面里的每一帧都帅出了天际 还有我们的夏木小王子 阴郁到我都觉得他真的不快乐……总之夏木和林冲肯定是绝配!』
                                   
Nice!【完……】

【故千秋】

※ 执迷三生 1
※ 将军 ✘ 小皇帝
※ 偏古风短篇
※ 高考不看文!
   
  
宁古塔的黑土地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数日,营地帐篷内,依旧能听到从蒙古部落大草原吹来的劲风。易烊千玺看着眼前桌面上的圣旨,恍惚又想起了当日在京城的情景。
   
一道圣旨,从此以后,山高水长,不复相见。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
  
  
贵平将军易烊千玺,为我朝江山社稷之守护者。今赐贵平将军易烊千玺府邸一座,民三百户,锦缎千匹,良田万亩,黄金万两。另,兹任命贵平将军兼为大元帅,率领五千人马,即刻出发北上,宣扬我朝友好共处,驻守我朝疆土,卿所到之处,如朕亲临,望卿勉励,不负朕托。
  
  
钦此。
   
  
只凭宫里太监传来的小皇帝圣书,这个易烊千玺生活了十八年的京城,就背叛他了,令他如此狼狈。
  
  
听起来的赏赐,其实就是发配。
  
  
一个掌握十万大军的少年将军,一个才满十八周岁不经世事的小皇帝,宰相大臣如何能让这个隐藏的可怕祸患呆在京城皇帝身边,且不论他是否心有杂念。
  
  
易烊千玺骑在马背上带领着队伍落寞出发的时候,听到了小皇帝在后面喊:
  
  
贵平将军!他日若有战 我朝必召回~
  
  
秋天的风把小皇帝的声音吹的不带一丝温度,甚至有些凉意,可是易烊千玺还是没有忍住。
  
  
他偷偷的回头,看到王俊凯站在紫禁城门下,仰着头伸着脖子向远方张望。
  
  
透过身后的五千人马,小皇帝如何能张望到贵平将军的身影呢。
  
  
高墙内,小皇帝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走进这个深深的牢笼里,不见天日,前面又有大臣宰相出来迎接。如果不是因为先皇这个至高无上的龙椅,因为这个万人敬仰的位置,王俊凯才不至于这么懦弱被人摆布。
  
  
因为小人的晋见奏折,易烊千玺就必须要远赴万里之外的宁古塔,宣扬所谓的两国友好相处,镇守边疆,没有归期。
  
  
王俊凯突然希望战争的到来,这样就可以从万里外宁古塔的黑土地上将易烊千玺召回京城。
  
  
一路上,风也萧条。
  
 
五千人马就这样昼夜连转去往神秘的北方。
  
  
从京城的深秋,来到宁古塔。
  
  
宁古塔的秋天,似乎更凉。
  
  
贵平将军和所有将士一样,住在营地的帐篷里,夏天,白云蓝天带给他们一点点清爽;冬天,厚实的毛毡给他们挡去寒风。
  
  
桌上,常年如一日的摆放着小皇帝的圣旨。
  
  
这是他最后握笔写过字的圣旨,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易烊千玺每天都会翻看无数遍,连身边的军师都快要厌烦了他的举动。
  
  
“将军!大雪连日,营地内粮食告急,很多将士都出现了各种症状,一是由于甚久未见荤可能出现的营养不良,二是由于数日颠沛流离,导致近日疲劳不堪。在下提议,趁着大雪,将军可带领一批人马,深入北边树林打猎,一来可以解决将士的暖饱,二来也可为营地储备更多粮食.....”
  
  
不到一个时辰,军师就为易烊千玺挑选出了数百个灵活精干将士,参加随后的狩猎活动。
  
  
树林子里,地上也是厚厚的积雪,马蹄子踩进去,都发出闷哼的雪声。
  
  
易烊千玺和军师相伴,两人骑马悠哉悠哉地前进,各怀心事, 也不说破。
  
  
一只麋鹿闯进了易烊千玺的视野。
  
  
军师张望着四周皑皑积雪中的深林,突然觉察到身边将军的马止步不前,便回头看去。
  
  
只见易烊千玺左右开弓,整个人融入这深林中,优美的身体线条,竟有几分武林高手的感觉。他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闪着凌厉的光铮铮地看着远处,箭在弦上立即弹出,穿过林中树枝后精准地射中了麋鹿的心脏。
  
  
“将军果然是将军!
  
  
即使久不作战,这箭步也从未差过......”
  
  
易烊千玺转过头来看了军师一眼,好看的眉眼带着岁月的痕迹。即使是眉飞色舞得意洋洋的神情,也早已不似年少孩童般的放肆纯净。他收好弓,反倒从腰间拿出酒壶喝了一小口。
  
  
“你要不要酒?”
  
 
军师摇摇头。
  
  
不喝也罢,易烊千玺盖上盖子收起酒壶,又照常挂在腰间,挂好后,他还俏皮地大幅度拍了一下遮住酒壶的衣服。
  
  
易烊千玺带着部队和猎物往营地回去的时候,心情似乎很好。也许是很久不出来活动筋骨,乍一见外面光景,心中难免舒坦几分。
  
  
军师瞧见易烊千玺这般景色,也知道他心情大好,便开始好奇打趣问一些比较隐蔽的问题。
  
  
“听说贵平将军和咱们皇上打小就认识?可怎么从未听将军说起过啊!”
  
  
“军师从哪里听来的消息,闲情逸致到连自家将军的家事都不放过,既然来问,想必是心中已有答案了~”
  
  
易烊千玺骑在马背上,从容地看着远处的夕阳,琥珀色的瞳孔在夕阳下,竟有几分令人出神的光泽。
  
  
“我虽自小跟皇上一起长大,但如今皇上贵为天子,乃为江山社稷之主,我区区不过是一个将军,离开京城来到这块黑土地也三年两个月了,不知皇上事务繁忙可否还能惦记起....”
  
  
说着说着,易烊千玺的声音有些缥缈,末句里遥远的思念也被这寒风吞没。他双腿一夹马背,手中的僵绳一拉,马儿便飞快地跑起来,只留下军师一人看着渐渐走进夕阳中的背影无限回味。
  
  
是啊,父将曾与先皇彻夜下棋畅谈,同先皇开拓疆土,处理政事,那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啊。
  
  
十几年前,陛下尚是皇子之时,我也曾与你一同在深墙大院里玩耍,我背过你,带你骑过马,教你射过箭,陪你放过风筝,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易烊千玺回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远远的就能看到营地里升起的篝火苗,烤肉的香味似乎一直弥漫到很远的地方。
  
  
西北蛮人频频骚扰,小战不断,大战将近。
  
  
深宫之中,漫长的三年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没人能走进小皇帝的内心世界,没人了解他的心事。水流花落都无情,何况是权势下的人。
  
  
朝廷上,王俊凯看着下面的一群人,却是无力至极。这些天天喊着愿意为国捐躯的诸侯大臣王爷,此刻一个个畏畏缩缩的站着不动。
  
  
没人愿意站出来,没人愿意率领部队去往西北荒野,没人愿意为国击退敌人,他们都自私地想安稳度过自己的一生。
  
  
全天下人都想要安稳。
  
  
可是不下点雨,又怎么能见到虹彩呢?
  
  
良久,先皇身边的老臣——开国元勋刘德胜坚定泰然地走出来,此刻他若不站出来,没有人还会记得一个翩翩少年郎的存在。他低头举着象笏站在过道里,很多大臣都低着头偷偷翻起眼睛看他。
  
  
“陛下~先皇未登基之前,曾与微臣,易鹤凡大将军,乃是出生入死的至交兄弟。
  
  
当年两国争霸,我族夹缝中才能有一席之地,后来,两国得寸进尺血洗我族,当年才二十岁的易鹤凡,率领九百骑兵,冲进北国宫中,杀死蛮横帝王,又藏着先皇,率领剩下的四五百骑兵,杀进南国禁军营,最终力推先皇登基,无论是为将还是为友,易鹤凡都不负于先皇。
  
  
臣乃罪过,年老,膝下又未有子嗣,不能为朝廷效力,臣唯有一人可举荐,乃易鹤凡之子贵平将军——易烊千玺,今年恰好也刚行冠礼,文武双全,算起来也是陛下的同窗故交了。”
  
  
刘德胜讲起过去与先皇的往事,仿佛历历在目,不禁潸然哽咽。他低头仍旧颤抖着举着手中的象笏,黑色和白色混杂着的胡子随着说话节奏轻轻的抖动着。
  
  
“开国十一年,陛下还未是太子之时,遭人陷害,是陛下的同窗伴读易烊千玺及时找到,才逃过一死;
  
  
开国十三年,是易烊千玺替陛下斩杀了心怀不轨先皇身边的的太监,陛下才能顺利被立为太子;
  
  
开国十八年,又是易烊千玺,才十七岁的易烊千玺,拿起已斃父将的剑,在紫禁城门外护送陛下登基.....”
  
  
王俊凯看着下面的人,听着他年近五十岁的叙述,思绪也飘到了送易烊千玺离开京城的那天。
  
  
“几年了?”王俊凯好像记不太清了,这些悲伤的事,他打小就是不愿意记得的。
  
  
“回陛下~三年零两个月了.......”刘德胜回答的不紧不慢不失气度。
  
  
“三年了......真快......”
  
  
王俊凯喃喃说着就站起来,木然地走下去了。
  
  
身边太监的拂尘一挥。
  
  
“退朝~”
  
  
众大臣下跪叩首——
  
  
寝宫里,王俊凯背对着门侧身躺着,眼睛微微闭着,均匀地呼吸。公公蹑手蹑脚地进来,看着从小跟在身边长大的小皇帝,他浓密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抖动着,这是没有睡着的。于是他试探地问到:
  
  
“皇上这是怎么了?”
  
  
王俊凯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偏头痛,治不好了。”
  
  
“那皇上就把贵平将军从那个什么宁古塔诏回来,诏回京城里来,或许有人陪着,就不那么痛了.....”公公说完,识相地安静退下了,走前把棉袍给王俊凯搭上。
  
  
连一个太监都知道他受了冤屈,我怎么能不知道小人谗言,为了让他活下来,我只能借圣旨将他送离京城.....
  
  
最起码,不用担心他哪天就因为手握十万大军而遭人嫉妒,遇人陷害....
  
  
“诏刘德胜大臣进宫!”
  
  
申时进膳的时候,王俊凯突然说要见刘德胜,密宣刘德胜进宫。
  
  
刘德胜从府里官服都没换,连忙就往宫里赶来,生怕耽搁一会儿,又生出其他的事。
  
  
王俊凯等着刘德胜的时候,在门口跟公公说除了刘德胜之外,其余官臣一概不见。
  
  
茶水自己亲自倒,身边连宫女太监也都不留,王俊凯只是一直在等刘德胜,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易烊千玺骑着马归来的景象。
 
  
戌时的时候,门外的公公推开门进来。
  
  
黑暗里,王俊凯就对着空座位端坐在那里,没有一点帝王的威风,只一身落寞。
  
  
“皇上,宫外有传来信,说开国元勋刘德胜已毙.....尸体在池塘中被发现,是溺死了.....”
  
  
王俊凯没有惊讶,他已经等了整整两个时辰了。
  
  
这两个时辰,一分一秒耗去了他的希望。
  
  
从刘府不紧不慢赶过来,大抵也不过一个时辰吧。
  
 
身居高位,他已经见多了生死,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无动于衷地流泪,好像是唯一的选择。
  
 
王俊凯站来来,悄悄擦去两行晶莹剔透的泪。
  
 
“笔墨伺候!”
  
  
“千玺:
  
  
他日曾有一诺,若有战,必召回。
  
  
                                                  ——俊凯书”
没有身份的枷锁,也没有客观的套话,只是一个约定,只是我需要你。
  
  
“等公公有空闲了,暗地里偷偷把这密信送到将军府,将军府自有人会把这密信安全送到贵平将军手里.....”
   
  
宁古塔,风把大片雪花都吹的飘飘扬的,易烊千玺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手心里很快融化了去。
  
 
“报——!”
  
  
易烊千玺回头,雪花飘落下来挂在他的长睫毛上。他看见一个身穿当地常见貂皮大衣的人骑着马挥着手出现。
  
  
“林林!”易烊千玺看清来人后,激动地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皇上还好吗?府里亲人都还好吗?”
  
  
林林下了马就跪,从怀里掏出密信来递上。
  
  
易烊千玺看着熟悉的字,两只手突然颤抖,他的眼睛里全是泪雾。一直没有写信来的皇上,总算想起了万里之外的自己。
  
  
“他需要我......”
  
  
只一日后,易烊千玺就率领剩下的四千八百多人踏上了回京路,其中也包括在将士们在宁古塔的娶妻和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朝廷上,易烊千玺连夜赶回来参加早朝,众大臣看到易鹤凡大将军家的公子时,心里也都疑惑,一时间嘀嘀咕咕的声音便在大堂之中出现了。
  
  
“上朝~”
  
  
皇上几步上座,随手翻着桌面上的奏折。
  
  
所有人左右各排两列站好,易烊千玺就站在第一排右手边,身边是刘德胜大臣的空位。
  
  
奏折草草就翻过去了,近日除了西北战事,其余事件一概都被认为是琐事。
  
  
王俊凯抬起头来看下去,突然就被第一排那个穿着将服,头发由两侧小辫束在头顶束成一根发辫的人吸引了全部视线。
  
  
“千玺?”
  
  
王俊凯立即站起来踏着台阶走下去,站在易烊千玺前面,他好像长得更高了,已经有了大将军的气概,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王俊凯忍住已经在打转的泪,伸出一只手拿走了易烊千玺举着的象笏,又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易烊千玺的手让他放下来....
  
  
只是刚放到半空中,易烊千玺便绕开王俊凯的手,又毕恭毕敬地举起来。
  
  
“皇上——”
  
  
“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王俊凯蹙眉,因为这没来由的陌生。
  
  
他努力忍住泪,哽咽着问好。
 
  
“末将子时过后赶到京城,已回府探望过母亲,谢皇上恩典。”
  
  
“千....”王俊凯觉得生疏,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还是识大体注礼仪地唤了他一声“贵平将军....”
  
  
“末将近日连夜回京,只为请战西北战事,国家危机攸关时刻,末将愿为国为民请命!”
  
  
一身正气,满脸英气。
  
  
王俊凯悲切,眼睛定定地看着易烊千玺手上佩戴的指环。那凛冽桀骜的图腾,似乎已经和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却是几年前自己亲手给了易烊千玺的枷锁。
  
  
瞳孔慢慢涣散,看不清楚指环,也看不清楚眼前人,泪水就肆无忌惮地胡乱肆意。
  
  
“赏!赏贵平将军黄金铠甲!”
  
  
王俊凯咽了一口气,吸了一下鼻子,揩去眼泪,转身从衣领里掏出自己的护身符。
  
  
金黄的绸缎,红艳的刺绣,翡翠蓝的配饰。衔着的玉石,好像带着散不去的花香。
  
  
王俊凯也没回头,只是伸手一把将护身符塞到易烊千玺手里握起来,然后松手大步流星走了。
  
  
回京后自己也来不及整顿休息连日的舟车劳顿,易烊千玺从宫里出来,便又再次重披铠甲,从皇宫军营率领三万训练有素的禁卫军直接出发向西北方向。
  
  
出京城城门的时候,皇宫里的马车从后面追上来,王俊凯跳下马车挡在易烊千玺的战马前。
  
  
“朕赐你不死令!
  
  
赐你黄马褂!
  
 
赐你万千财富!
  
  
只等你凯旋归来!”
  
  
王俊凯情绪有些激动,含着泪连话都说的听起来带着泪含糊不清。
  
  
“皇上!臣等以前替皇室打江山,现在还为皇室守江山!只为社稷百姓不受碌碌之罪,只为皇上青名流芳千古!可是,自古以来,征战沙场的将军战士,又有几人归来。贵为天子,最没出息者,便是皇上现在的儿女情长.....”
  
  
“来人!扶官事回宫休息!”易烊千玺一声令下,便有太监宫女上前拉着扶走王俊凯。
  
  
看着又要慢慢远去的战马,王俊凯在路边疯了似的喊。“易烊千玺!你身着朕赏你的黄金铠甲,佩戴朕许你的护身符,就要活着回来见我!”
  
  
塞北滚滚的黄沙,西伯利亚的冷风刮起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战事一触即发。
  
  
顿时,在响彻云霄的怒吼声和战鼓声中,空气中开始弥漫起血的味道,马蹄践踏下,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化为乌有,有的人甚至还来不及举起手中的长矛。在这被血光吞噬的时刻,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武器。
  
 
血红的手,锋利的牙齿,迫不及待地将一张张脸孔撕碎。
  
  
蛮人势不可挡、锐不可当、残酷、疯狂、热血沸腾。
  
  
易烊千玺亲自带兵冲锋陷阵,左右和后方各有两人护卫,所过之处完全不是蛮人的士兵所能抗拒的,每次都只是过面一刀。
  
  
战场就是这样,挥慢了一步剑,蛮刀可能已经切开了你的喉咙。
  
  
蛮人眼睁睁地看着那支血色衣甲的军队的推进,像是热带森林里火红色的巨蚁群,它们所到的地方,瞬间就被死亡的红色覆盖。
  
  
仅仅是转眼的功夫,数百名战士便消失在了红色里。
  
  
易烊千玺骑着马继续舞剑杀进敌群,在蛮人中间杀出一片天。他的手上全是血,剑上也全是血液顺着刀刃滴下去;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滴,只剩两只眼睛在精锐地转动着。
  
  
又是一刀划过咽喉,温热的血液溅过来打在脸上,模糊了双眼。
  
  
“小锴!”
  
  
蛮人小将挥霍在易烊千玺的剑下,同时左侧响起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瞬间有些出神。
  
  
呼喊的人是死去那个小将的兄长。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易烊千玺剑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声音。
  
  
在易烊千玺恍惚回头的瞬间,一长矛以极大的力量带着风直直刺入胸膛....
  
  
感觉到嘴巴里一股咸涩味涌上来,长矛被抽走的一刹那,易烊千玺跟着眼前一黑,好像浑身全部的力量都被长矛生生抽走,最后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几乎是在易烊千玺翻马的同时,那个蛮人兄长也被赶来救人的军师从后背刺入长剑。
  
  
“将军!将军!”
  
  
“将军?!”
  
  
易烊千玺握着剑,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浑身开始颤抖,失去知觉变得麻木。他冷颤着几乎用尽力气,才将抓着一把沙的左手挪到胸前,从怀里摸出临行前王俊凯送的护身符....
  
  
易烊千玺闭着眼睛感受着大地的凉意,周围的厮杀声愈加激烈,军师的声音也埋没在厮杀声和冷兵器的碰撞声中。
  
  
“对不起,是我终究负了你....
  
  
我爱你,可是我抓不住你.....”
  
  
我终于有机会可以抓住你的手,可我却先撒开了手……易烊千玺的眼睛随着眼角滑下两行泪也慢慢闭上了,那两行泪滑到鬓角的时候,沾染鲜血已不似刚开始那般晶莹剔透。
  
  
......
   
  
“报!——”
  
  
战报传来,西北战事在血拼一个日夜后终于获胜,信者带着战报,骑着流星马归来。
  
  
寝宫内,信封飘然落在地上,豆大的泪滴啪嗒啪嗒接连落在信纸上,染晕了几个字,隐约只可看清“将军”两字。
  
  
“你可以怨我转身就忘了你,但你也不能否认我曾经真的用心记过你,你为什么选择不回京?滚滚黄沙凭什么拽住你的心!”
  
  
   

END.......
  
  
  
※ 错过了将军的第一生……
※ 小皇帝在第二世化身文质彬彬的书生!
※ 将邂逅民国怎样的易烊千玺呢?
※ 重生依旧流淌着沸腾血液的革命者?
※ 爱江山不爱美人?
※ 🙅生活处处有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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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篇之前放过的文重新放一次是为了……
  
铺垫!对的!就是铺垫✔

期待第二生的奇妙邂逅……

深海玫瑰『上卷』

※ 夏木 ✘ 林冲
※ 短中篇完结同人
※ 建议自配BGM《红玫瑰 / 白玫瑰》
※ 小人 ✘ 魔鬼
※ 与复仇
※ 凌晨三点半的大街上夏木捡到浑身是血的林冲
    并开始了一段各怀心事的同居生活?
    别问我开车事宜!成年人的爱情方式尔等自己想!
   
  
  
     “我叫林冲,29岁,喜欢音乐。”
  
  
     “我叫夏木,29岁,一名××,最近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叫老吴,一名警察干部。”
  
  
      老海死了。
  
  
      夏木跟随了整整六年的贩毒大哥死了,那个看起来有点孤单又是个十足的坏角色的人。从夏木毕业起,他就一直跟在老海的身边,一点一点为他打理着一切,处理着各种危险的情况,而老海也一点点的把夏木当做了自己亲弟弟。
  
  
      老海死的时候,夏木就在他身边,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血一点点渗出蔓延,在地上滩了一大片,最后没有了呼吸......
  
  
      夏木惊呼着从噩梦中醒过来,老海砰的一声倒地的画面一直在他梦里挥之不去。
  
  
      以前小的时候,夏木就每天做着噩梦,父亲中枪身亡,母亲随之也持枪在他面前自杀。
  
  
      谁也想不到多少几年后,夏木梦里的人换了,可是梦却没有变,依旧是噩梦,枪声,以及“嘭”的倒地声。
  
  
      夏木半躺着打开床头的灯,擦去额头的汗,摸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半。
  
  
      他起床穿好衣服,摸出枕头下的枪,握在手中凝视了一会儿,又默默放了回去。
  
  
      凌晨三点半的街冷冷清清的,只有夏木一个人在走,突然他看到街道尽头,老海就在那里站着,怒目而视。夏木连忙掏出揣在裤兜里的手追上前去,“海哥!你听我说,是我对不起你和大嫂,我对不起你们全家……海哥!”
  
  
      但是老海慢慢化作烟在他眼前消失不见了。留下夏木茫然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街道的尽头,老天爷给了他一个礼物,同样命运也开始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有声音从旁边的垃圾堆里传出来,是努力压抑但依旧浓重的喘息声。
  
  
      夏木小心翼翼的拨开几个黑色的大垃圾袋,看到后面竟然藏着一个人,脸上全是血,身上也全是血。
  
  
     “诶!兄弟你醒醒啊……你怎么了?”
  
  
      夏木唤了他好久都没有醒过来,“诶这么冷的天你在这里会死人的......”
  
 
      费了好大劲儿后,夏木才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家伙弄回家。他的衣服上也粘上了那个人的血迹,屋子里很快开始弥漫起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夏木脱掉了那人沾满血迹和泥土的外套,帮他稍微清理了一下伤口,又细心的给他上止血药。
  
  
      处理完这些,夏木打来水帮他擦去脸上和手上的血迹,顺便撕掉了他已经染成血红色的白衬衫,换上一套自己的衬衣……
  
  
      当上午重重的敲门声把夏木吵醒时,那个家伙也惊醒了过来。他从沙发上起来忍住伤口快速上前拽住夏木的胳膊,“不要去!我会死的。”
  
  
      夏木‘事不关己’面无表情地扬起胳膊挣脱掉的那个家伙的手,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还是走了过去,那人只好选择藏了起来。
  
  
     “你们有什么事吗?”
  
  
      夏木推开门,看着眼前的五六个黑衣人,睡意朦胧带着疑惑地问到。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说,“今天天不亮的时候有人看见你带着一个受伤的人进来这里?”
  
  
      夏木看看这些人,带着煞气,再想到昨晚在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浑身是血的家伙,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心里已经有了防备。
  
  
     “我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说完夏木就关上了门,任凭外面怎么拍打吼叫也没有搭理。
  
  
      藏起来的人从衣柜里探出脑袋,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夏木,感激地说着谢谢,直到门外没有了声音,那人才镇静下来。
  
  
      夏木用镊子玩味地夹起桌上带有血迹的棉球,突然抬眼看着那人严肃的问,“你是谁?为什么会藏在垃圾堆里?又为什么浑身是血?那些人又是什么人?”
  
  
      那个家伙好像忘了昨晚的惨状,双手撑在茶几上伸过头来邪魅地问到,“你……是我可以相信的人吗?”
  
  
      夏木撇撇嘴,随手把带有血迹的棉球和纱布扔进了垃圾桶。“随便。”
  
  
      那个人看了眼被扔掉的包扎绷带,然后认真的看着夏木带着阴郁的眼睛。
 
 
     “我叫林冲,昨晚,是被人追杀逃到这里然后藏在了垃圾堆里,至于门外那些人,只是些是想要我命的人而已。”
  
 
      夏木抬起头来看看他,“为什么杀你?”
  
  
      林冲站在起在身后的沙发上瘫坐下来,没有选择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起夏木刚喝过的啤酒罐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么多伤口是不能喝酒的,傻小子。”
  
  
      夏木站起来一把夺过啤酒罐,林冲擦了擦嘴角的啤酒,看着夏木人畜无害的笑了。
  
  
      这笑容连夏木都有一瞬间恍惚起来。
  
  
      夏木亲自给林冲下了面条,林冲坐在餐桌前,低着头红着眼睛,咽下去面和汤。他看着餐桌上倒影出的自己,突然哽咽着对夏木说,“你看看我像什么?”
  
 
      夏木摇摇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陌生人’,转身离开走向沙发处。
  
 
     “你像什么都是活给你自己的。”
  
 
      曾几何时,夏木也把这句话说给阿恒听,只不过后来的他死在了冰冷的浴室里。“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是要为自己活不是为了别人!”
  
  
      吃了饭后,夏木在那儿收拾碗筷,林冲抬起头眼睛真挚地看着夏木,说他想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了就离开。
  
 
      夏木没有说话,林冲就当他同意了。
  
  
      下午的时候,夏木被林冲拜托出去给他置办一些近期的生活用品,然后林冲就在家里休息养伤。
  
  
      他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疤简直触目惊心,旧的还没有褪去就会被新的伤疤替代。
   
  
      无聊的时候,林冲一个人在不大的房子里,四处走了走看了看,顺便检查了一下门窗的结实度,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在这个不大的房子里,却有一架格格不入的钢琴。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斜射在钢琴上,林冲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抚摸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触碰在琴键上,他的整个神经都紧张了起来,然后加重了一根手指的力度。
   
  
      钢琴大气优美的声音响起。
   
  
      他乖张的坐下,带着优雅绅士的气质,从侧面看上去就像一个王子。当他的双手再次触碰到琴键时,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雀跃。
  
  
      夏木回来时,站在门外听到屋里传出来的钢琴声,整个人都被深深的吸引。
  
  
      这是他最喜欢的歌。
  
  
      Eason的《红玫瑰》。
  
  
      他赶紧推开门,就看见林冲的背影,阳光投进来撒在他身上,看起来是那么美好。
  
  
      他没有打断林冲,而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购物袋,径直走了过去。他在旁边坐下,伸出修长的手和他合奏了《红玫瑰》的谱。
  
  
      这一曲结束后,林冲有些不自在的站起来,眼睛看着刚才坐过的地方说,“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呢!想不到你也会弹钢琴。”
  
 
      夏木盯着搭在琴键上自己白皙的手指,不带感情缓缓的开口问到,“你是说我们看起来格格不入呢,还是钢琴在这个屋子里看起来格格不入呢?”
  
  
      林冲随意的笑笑,搓了搓手走向夏木买回来的东西。“哇塞,买了这么多呢!还有一盒内裤!有没有买一些好吃的啊?”
  
  
      夏木回过头来,“你的生活用品,和一些吃的,看看是你要的吗?”
  
  
      两个人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哪怕一句话也不多说,也不会觉得空虚,当深夜笼罩了整个大地后,在灯红酒绿的城市中,这间房子也逐渐寂静下来。
  
  
      半夜,林冲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被夏木的惊呼声突然给惊醒,他拿开身上的被子匆匆跑过去,看见夏木蜷缩在床边上,手里紧紧攥着被子,嘴唇一张一合喃喃着......
    
  
      林冲看着这样陌生的夏木,也慌了神,赶紧推了推他把他叫醒。
  
  
      夏木无力的睁开眼,在昏暗的床灯下,林冲可以看见有眼泪瞬间从他的眼角流出,他抬起眸子,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末了,他看着林冲,“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林冲站起来,看着夏木装作无所谓的擦去眼角的泪,轻声安慰道,“没事的,睡吧!”
  
  
      终于看到夏木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林冲才转身回到沙发上躺下。
  
  
      要是在以前,林冲肯定会很好奇的不停追问这个那个的。想不到白天看起来那么冷酷骄傲的不可一世的人,晚上竟也会噩梦缠身。
  
 
      但现实已经平息了林冲好奇外界未知的热情,所以他重新躺回沙发上后,心里只是觉得可惜,很快便睡着了。
  
  
      早上,夏木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沙发,叫了两声也没人答应,无奈的摇了摇头,“是走了吧。”他想。
  
  
      夏木走到冰箱前,拿出牛奶倒了一杯,喝了满满一大口,突然想起林冲清澈的眼睛。
  
  
      其实涂去脸上可怕的血迹,他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很少有人这么精致了吧!
  
  
      林冲突然开门进来,把胡思乱想的夏木吓了一跳,他放下牛奶关上冰箱门,擦了擦嘴角的奶渍。
  
  
     “你去哪了?怎么出去了呢?”
  
  
      夏木担心地询问着,走上前探出脑袋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跟来后再次关好了门。
  
  
      林冲笨拙的走进来把一个大箱子放在餐桌上,里面是一些废旧的报纸。
  
  
      喘了口气后,他抱起那个箱子把它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然后从目瞪口呆的夏木眼前走过,在餐桌上到了一杯水,仰头一咕噜喝下去。
  
  
      夏木也跟着走到餐桌边坐下,问道,“那都什么东西啊?你抱来它干什么?”
  
  
      林冲朝着夏木笑了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是一些废旧的老报纸,我的收藏品。”
  
  
      夏木怎么会相信,一个连超市都不敢去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箱报纸去送命。但他还是点点头装出了一个了解的表情。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夏木每天都会找机会套出林冲的话,但关于那箱东西,林冲从来都只是淡淡地笑笑,也从不离开这个房间。
  
  
      其实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除了浴室卫生间是单一房间外,其他的都一目了然。
  
  
      夏木是有几分满足的,自从林冲住进来之后,这个本来十分安静的房间里,竟然每天都有悠然的琴声响起,弹奏的永远都是一首歌,那首他最喜欢的陈奕迅的《红玫瑰》。
      
  
      有时候,夏木也会坐在旁边和林冲一起弹,他和林冲讲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在玻璃橱窗外见到钢琴的样子,典雅高贵的钢琴真的有把他惊艳到。他从小开始学习钢琴,他以为他的一生都会奉献给这些音乐艺术,直到19岁,他开始走上了之前从未想过的道路。
  
  
      一个19岁的少年,和所有的热血少年一样,对未来有无限的憧憬,渴望做一个厉害的不得了的人物。盖世英雄的梦不止是出现在神话里,年轻的血液里流淌的都是传奇。夏木就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只是没有按照爷爷的想法成为一名世袭军人,而是选择了警察,一名缉毒的小警察,从零开始。
  
  
      林冲没有和夏木多说过什么,只是说自己有一个哥哥,一年前死于车祸,而他从此也开始了因为钱而四处逃亡的生活。
  
  
      林冲说他们兄弟俩也都爱音乐,却从来没有一起合奏过一支曲子。
  
  
      讲到这里的时候,林冲手上的力度明显小了很多,甚至有些走音,夏木知道他是在难过。
  
  
      夜深人静的时候,夏木还是会从噩梦中醒过来,后来可能是习惯了吧,林冲没多久就不会再被惊醒了。
  
  
      夏木揉着太阳穴迷迷糊糊的走到桌前,打开灯,倒了一杯水喝下去,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黑洞洞的房间,突然想起了那个被林冲抱回来的箱子。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箱子边,将箱子拖出来,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冲,确定他还在睡着,于是轻轻地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确实是一些陈旧的老报纸,这让夏木更是匪夷所思。这些报纸被裁剪下来细心地整理在一起,夏木小心的拿起其中一摞,他大概翻阅了一下,惊奇的发现前面所有的报纸都在说林氏企业董事长离职后持枪自杀的事,他又迅速翻阅了几张,发现了林冲的哥哥林聪的车祸报道。
  
  
      这些老旧的报纸,此刻放佛在嘶吼着林家过去的往事,这些往事仿佛要把夏木吸进无边黑暗中去,他的胸口因为呼吸困难而剧烈的起伏着。
  
  
      他手忙脚乱的赶紧把报纸收起来放好,看了看依旧在沙发上熟睡的林冲,然后又失神的回到床上躺着,心跳的如此快......
  
   
      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会知道哪个先来,就像现在,林冲带着一身伤闯进了夏木原本刚刚开始恢复平静的生活,毫无防备。
  
  
      夜深深的黑,放佛在吸食着大地,夏木一直挣扎到天亮也没睡着。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冲几乎每天晚上都还能听到夏木在梦中发出的呓语,那种充满着深深的内疚和悔恨的声音,似乎在无止境的折磨着他。
     
  
      但林冲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他也不会再次将睡梦中呓语的夏木唤醒。
 
  
      他终于有机会接近那个外号叫明子的人,现在只需要步步为营将明子引上他早就铺好的陷阱中就好了。
  
 
      明子就是当年被人收买,出卖集团林董事长的那个家伙,他躲过了警察的逮捕,躲过了法律的那张大网,落魄又自由的活在世界上。
  
  
      哪怕是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这个世上,林冲也不想放过他。
  
  
      昏黄的路灯下,林冲双手插在裤兜里,焦急的轻轻磨砂着里面的烟盒。
  
  
      等待了很久的明子小跑着过来和他招招手,气喘吁吁的说自己来晚了。
  
  
      林冲带着明子往街道深处走去,一路上越往里走路灯越稀疏,许多的路灯已经坏了,林冲知道,整条街道两侧,都是废弃的旧楼。
  
 
      明子按耐不住,一路上都在问林冲把钱放哪儿了,林冲看着明子,讪笑着说,“明哥,那么多钱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你也知道多不安全啊!你看!就在前面那栋大楼里,我把钱藏在里面了。”
  
  
      明子抬起头来看去,果然看到了前面那栋大楼,脚步又鬼使神差不知不觉中加快了。
  
  
      林冲的步子慢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走来的长长一段路,然后与明子拉开了几步距离。明子还没有注意到,突然脚下一空栽了进去。
  
  
      那是林冲做过手脚的下水道井盖。
  
 
      只要明子踏上去的时候抓不住附近的东西就一定会掉下去,加上这个下水道足够的深度和宽度,明子徒手是绝对不会活着爬出来的。
  
  
      林冲看着明子惨叫着掉下去,蹲过去看着井里呲着牙蜷缩的人,疯了似的咧开嘴笑了,他的眼角泛着光。“你的儿子为了还赌债把你卖给了当年林氏企业董事长的儿子!看看你脚下的钱,那是你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现在你除了你脚下的钱一无所有,你将会死在这里无人知晓,即使以后被人发现也会被说成是因为这笔恶心的钱......”
  
 
      明子愣了一下然后颤抖着迅速爬起来乞求林冲的救援,“你救救我,这些钱都给你,我后半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林冲抹去眼角的泪,“下辈子再报答吧,这辈子你将死无葬身之地,像你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他一边说,一边控制着自己快要哭出来的眼泪。
  
  
      他的声音颤抖而压抑,像一个前来索命的魔鬼。
  
  
      失去理智的林冲站起来捡来附近废墟处的砖石和一些木板,将井口用木板盖上,又用砖头磊在了上面。他一边盖一边哭着含糊不清的喃喃着,“去祈求林海和林聪的原谅吧......”
  
  
      阴暗的小巷里,最终只剩下了林冲一个人。
  
  
      他跪坐在那里,像是一具坏掉了的娃娃,无法动弹,了无生趣。
  
  
      他想站起来,但他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只不能自主的提线木偶,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变得茫然不知所措。
  
  
      夏木再次被噩梦惊醒,他擦去眼角的泪,坐起来环视了屋子一周,却发现沙发上的林冲再次不在了。
  
  
      他急忙跳下床去敲卫生间的门,却发现里面的灯是暗的。
  
  
      夏木慌忙拿上外套就往外走,刚好要开门的时候,门从外面开了,林冲走了进来。
  
  
      此刻林冲脸上的安静让夏木悬起来的心慢慢地安全落下。
  
  
     “你去了哪里?”
  
  
      林冲抬头看了看夏木质问的脸,然后关上门,他的语气轻轻的,但夏木还是听出了他的冷漠。“睡不着,出去走了走。你呢?又被噩梦惊醒了吗?”
  
  
      夏木没有回答,而是眼睛从林冲的头顶到脚底扫过,常年的警察的习惯让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林冲……
  
  
      他的头发像是被风吹过,头顶有些发丝向后凌乱地扬起,他的膝盖上有土,他的鞋像是在很脏的地方走过,鞋面上粘满了灰尘。
 
  
     “你到底去了哪里?”
 
  
      夏木铮铮的问着林冲的背影。但林冲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了不在意的笑声,这笑声在深夜里显得如此凄凉。
 
  
      林冲走到沙发上躺下,“我累了,好想睡觉啊。”
 
 
      夏木走过去,看着闭着眼睛的林冲,俯身帮他拽下了鞋,又扔给他毛巾被帮他盖上。“如果你累了,及时告诉我。”
 
 
      沾满灰尘的林冲的鞋被夏木捡起来放到门口的鞋架上,他用食指轻轻揩了一下鞋面,放在眼前看了看后用大拇指搓去了灰土。
 
 
      这样的夜总是让人难以入睡,平静的可怕。夏木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林冲的呼吸声,他的呼吸急促而小心。
 
 
      沙发上的人看来也并没有入睡。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他迫使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不好的事。
 
  
      但他的脑海里全是父亲躺在停尸间冰冷的样子,以及哥哥林聪发生车祸弥漫着硝烟的全是血液的现场。
  
  
      辗转反侧了许久,林冲蹑手蹑脚的起来走到阳台上,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烟盒。他以前不抽烟的,他说他喜欢音乐,所以他从不抽烟,只是刚才在去见明子之前,他买了一盒。
  
 
      他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拿起一支递到嘴边,颤抖着用打火机点燃。他学着电影里别人的样子使劲吸了一口,苦涩和刺鼻的味道让呛的他一直咳嗽,咳的眼泪都出来了,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一大口一大口地用力抽着。
  
  
      夏木在屋里听见了,睡意朦胧地嘀咕道:
  
  
    “不会抽还抽什么呀。”
  
  
      过了一会儿,夏木听到阳台上没了动静,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出去一看——满地的烟头,才开的一包香烟被抽的一根不剩,而那个人,坐在地上,靠着冰冷地墙壁睡着了,像一个刚刚被剥去翅膀的天使,带着迷人的破碎美,好看的连他都有些心疼了。
  
  
      他被自己的砰砰砰的心跳搞得心烦意乱,眼前这个人,真的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孩子。但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不论此刻他有多想保护他,这都是他碰不得的人。
 
 
      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林冲会知道一切真相,到了那一天,他们就会还原成最初的他和他……
 
 
      或许我们都很无辜,都可以认为是孽缘,但我不能否认这样的结局都是我造成的。
  
  
      夏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透过玻璃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外面,做了一个深呼吸,使自己放松下来。
  
 
      他弯下腰拍了一下林冲的肩膀,轻轻叫唤了他一声。林冲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无神的看着眼前的夏木。
 
  
     “回屋里睡吧!我把床给你。”
  
 
      夏木看着眼前憔悴的人,担心地说着。
 
 
     “你陪我坐一会儿好吗?”

      林冲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期盼。
  
  
      夏木折回屋里,拿了毛巾被,又走到了阳台上,他安静的坐在林冲身边,把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坐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突然,林冲的头毫无防备的轻轻的靠在了夏木的肩上。
  
 
     “以前,哥也最喜欢《白玫瑰》,所以我经常弹给他听,哥说我弹得特别好听,我爸说我和哥哥一起弹的时候最好听了,可我们从来没有机会两个人坐在一起弹钢琴......”
  
 
      原来是《白玫瑰》,怪不得他的内心如此凄凉冷淡。
  
  
      肩膀上有湿湿的感觉传来,夏木知道是林冲这个傻小子又难过了。
  
  
      夏木鼻子一酸,张嘴想说些什么,劝些什么,又觉得不知道说些什么。
  
  
      无能为力的时候,这些劝解的语言是多么苍白无力,什么节哀顺变,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这么单薄的句子,怎么可能安慰得了那么沉重的伤痛。
  
 
      他轻轻的搂住林冲的脑袋,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发根,抚摸着他蓬松的头发。
  
  
      原来这个傻小子脆弱的时候就像一个漂亮的瓷娃娃,让人的保护欲瞬间膨胀......
  
 
      当清晨的第一楼阳光撒在林冲的脸上时,林冲使劲儿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伸出一只手挡住太阳光,又用另一个手背揉了揉双眼,突然感觉到了旁边还在睡着的夏木。
  
  
     林冲抬起下巴小心的支在夏木肩膀上,他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夏木。
   
  
      他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么好看的人。冷峻的脸,像是用刀精心雕刻过,好看的睫毛,好看的鼻子,好看的,嘴唇......
  
 
      他突然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一下子离开了夏木的肩膀,而夏木也因为大的动静醒了过来。
 
 
      刚睡醒的夏木尴尬的看看林冲,立即站了起来,别扭的像是一只木偶娃娃,没有思想地飘飘悠悠地从林冲面前走了过去,又退回来捡起掉在一边的毛巾被出去了。
  
 
      林冲也尴尬的站起来,随手拨弄整理了一下头发,跟了进来。
  
  
      时间过得特别煎熬,一周后,林冲终于在报纸上看到了明子死去的报道。
  
  
      偌大的报纸上,明子死亡现场的照片被刊登上来,他整个蜷缩着躺在废弃的下水道角落里,身下是散落的红色钞票。
  
 
      林冲把报纸细心的折起来,妥妥帖帖的放在整理好的箱子里,拿出箱底的全家福,紧紧的按在胸口,仿佛要揉进身体里一般。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身上的担子也卸去了一半。
  
  
      夏木晚上从外面回来时,林冲已经弄了晚饭,他还买了香槟适当地调节氛围。
  
  
     “怎么还做了晚饭等我回来?”
  
 
      夏木看了看一桌子的菜,一边挑着眉毛看着林冲,一边伸出手来捏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林冲故作淡定的说,“我可不会给你做饭,都是我买的,外卖懂吗?嘿嘿嘿!”
  
  
      夏木撇了撇嘴,拿起香槟看了一下,说还蛮有情调的,转身进了洗手间去洗手。
  
 
      昏黄的烛光下,两个人愉快的进行着晚餐,时不时举杯碰一下。
  
 
      进行到一半时,夏木喝醉了,他开始爬在桌上哭的一塌糊涂。
  
 
      林冲不知所措的给他递着水。
  
 
      他跟林冲诉说他一生流离失所无依无靠,没有父母的庇佑,遇到了对的人,却又一次次失去他们,他说他不想要每天做着相同的噩梦孤独终老......
  
 
     林冲看着这样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夏木,脑海中全是他半夜做噩梦吓得一身冷汗的样子。
  
 
      他究竟梦到了什么?让他一个高大的男人连睡一个安稳的觉都变得奢侈。
  
 
      林冲站起来,转身走到了钢琴边,没有以往强大的气场,他孤零零的坐下,双手放在琴键上,《白玫瑰》的声音缓缓流入夏木的耳朵。
  
 
      夏木晕晕乎乎的站起来,拿起勺子当做麦克风,跟着音乐唱了起来。“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林冲的音乐戛然而止。
  
 
      这是《红玫瑰》。
  
 
      内心淡然到一定境界的人听不得《红玫瑰》,灼热的红会烧伤一颗失去热情的心。
  
  
      漆黑的夜色里,夏木趴在桌上,沉沉地闭上了眼睛,那疲倦的身心,游荡着的灵魂,似乎终得安放。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有一点火光明明暗暗的移动着。不知什么时候,林冲手边的烟灰缸里面已经躺了五六个烟头。
  
 
      电话响起时,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射在林冲脸上。他的目光如猎豹,坚毅中带着可怕的仇恨。
  
  
      他接通了电话……
  
 
      老天似乎在考验这个失去理智的人,给了他无数破绽,让他一步步走入深渊。
  
 
      电话很快挂断,林冲打开灯向喝的不省人事的夏木走去。
  
  
      两个人在地上纠缠了半天,林冲终于扶着大高个儿的夏木一点一点走到了床边,几步的距离,他俩走了平时两三倍的时间。
  
  
      酒真的让人踏实,又让人糊涂。
  
  
      林冲把夏木放倒在床上,脱掉拖鞋,伸手去拿床里边的被子想要给夏木盖上,刚俯身拿住被子角,突然他的腰间搭上了一只大手。林冲一呆滞的瞬间,加上腰间的大手一搂,林冲便重重的跌在夏木身上。
  
 
      林冲看着近在眼前的夏木,没有动弹,他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从夏木半张的嘴巴里飘散出来。
  
  
      他的眼睛似乎沾染了情欲,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他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冲,他多想把眼前这个人揉进他的身体里,深入血液和骨髓。
  
  
      在两人对峙了几秒后,夏木用力搂住林冲,然后一个翻身,将林冲轻松地压在了身下。
  
 
      夏木两条长腿岔开跪着,他用胳膊支撑着,好让自己的体重不要全部压在身下的林冲身上,他抬手抚摸上林冲好看的眉目,然后下滑到脸上,拇指在他的嘴角反复地摩擦着。
  
 
      此刻两人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夏木轻轻地低下头,闭上眼睛,嘴唇触碰到了林冲的嘴唇。林冲也慢慢闭上眼睛,将双手抬起来搂在夏木腰间。
  
  
      他的吻,就像他的外表,冷酷七分,温柔三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半垂着双眸,轻轻地吻着他的脸颊,鼻梁,接着到了他的嘴唇,他像是陷入魔障了一般,不愿清醒,先是一下,再一下,舌头缓缓探入,由浅到深,辗转反侧。
  
  
      随着急促的呼吸,林冲的双手也慢慢深入了夏木的体恤,然后在拉扯中脱掉他的体恤......
  
  
      他的双手刚好放在夏木的胸口,他能感觉到他心脏地剧烈跳动,像是要从胸膛跳出来一般。
  
 
      即使是透过白皙的皮肤,林冲也可以看见夏木起伏不定的心跳,蓝青色的血管有力地扩张着。他苍白的锁骨深刻而美丽,精致的腹肌散发着男性特有的荷尔蒙。
  
  
      夏木就像一只饥渴难耐的野兽,汲取着甜美的甘露,林冲也主动去亲吻夏木,平日里温顺的像一只小鹿的他,纯洁干净无暇,此刻却也想拼命地在夏木身上留下记号......
  
  
      浓郁的深夜里,凌乱的床单,沉重的喘息,纠缠不清的身影,让整个夜色多了几分邪魅。
 
  
      ……
  
  
      当夏木再次从睡梦中惊醒时,他陡然睁开的眼睛充满血丝,脖子上有青筋暴起,冷汗挂在额头。
  
  
      林冲被他的动静弄醒之后,坐起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他感觉到夏木明显的颤抖了一下,肌肉猛地拉紧,然后就是飞快的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夏木看着镜子中狼狈不堪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恶心到了极点。
  
 
      他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在脸上,想要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再清醒一点儿。
 
  
      我爱你,我想要得到你的爱,就是我的原罪……
  
 
      而我,早已罪不可恕。
  
  
      夏木闭上眼睛不再看镜子里披着皮囊的怪物,满脸都是绝望悔恨……
  
  
      林冲敲门的时候,夏木没有开门,只是浅浅的说了一句“你先休息吧!”,就再也没有了。
  
  
      林冲再次举起准备敲门的手,却无力的放下来。
  
 
      过着黑暗日子的自己凭什么强迫得到别人的爱,凭着虚无的皮囊,还是罪恶的灵魂?可是,林冲深知,已经动过的心,再也难以回头了。
  
  
      夏木在浴室柜子角落里,找出当年老海留下的铁盒,冰凉而精致,他学着老海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铁盒,取出里面的东西。
  
  
     “海哥,你说人为什么要吸毒呢?”
  
 
     “没有人会逼他们的,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的,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也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这是夏木问过无数次的问题,老海的回答也从来没有变过。
  
  
      即使是从事上市公司董事长,身价不菲的老海,依然不可避免的从海量贩毒中汲取丰厚利润。
 
  
      浴室的门从里面突然打开,夏木走了出来,林冲依旧还在原地站着,看见里面的人出来,他立马挂了上去。
  
  
      夏木松开林冲的勾住他的双手,走到餐桌边,拿起喝剩下的香槟,倒了一杯,仰头喝下去。
  
  
      身后的林冲望着在这个夜晚显得有点儿悲伤的男人,看起来他似乎有很多心事,却习惯性地闭口不言,绝口不提。
  
  
      两个人一直等到白天的降临。
  
  
      一大早,夏木就接到电话出去了。
  
  
     “我出去一趟……”
  
 
      林冲点点头,看着夏木穿好鞋出门,然后又走到窗户边上看到夏木开车离开。
 
  
      趁着这个机会,林冲也出了门,他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向之前的车友借了车,说是很快就会还回来。
  
  
      唯美的咖啡厅,老吴终于来了,夏木手中的咖啡已经换了四杯了。
  
  
     “来来来!这里!”
  
 
     “夏木啊,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昨天刚接了一个案子还没完事,实属抱歉。”
  
  
      夏木点点头,浅浅的笑了一下,继续搅拌着手中的咖啡。“吴队当然有很多事要忙,不然怎么会迟到呢?”
  
  
      老吴尴尬地看了看夏木,嘬了一小口咖啡后,还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你这小子啊!说话一点儿情分都不给我留!看在你原来你还记得我喜欢的咖啡口味上,还是热的,我就不计较你这心口不一的臭脾气了。”
  
  
      老吴这句话一说,夏木高冷严肃的脸就崩不住了,笑了一下,还是原谅他迟到这么久了。
  
 
      他的笑容就像寒冬里的路灯,在黑暗里,偷偷的照亮着一点点地方,散发着一丝丝温度。
  
 
      老吴也会心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笑容,真的久违了。
    
  
      大概闲聊了一会儿后,老吴就问起了夏木的近况。“怎么样,老海那个……”
  
   
      夏木没有看老吴的眼睛,而是盯着咖啡,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早就没事了,跟着他,大风大浪也见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让人看起来似乎是他真的忘记了每日纠缠在他梦里的老海死去的画面,那样的残忍与可怕。
  
  
      老吴看着他,竭力掩饰自己的无奈。“走出来了就好,走出来了就好......”
  
  
      这样的事放在心里,终归会让人压抑的发疯,但是,要是能放下,夏木早忘了......
  
  
      家里空荡荡的,夏木还有点不习惯林冲不在的家了,但其实仔细想来,林冲住进来并没多久。
  
  
      但多了一个人的生活总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休息,没有人跟他讲话,没有人陪他弹钢琴。
  
  
      昨晚没吃完的盛宴还在那里,夏木整理了沮丧情绪缓缓走过去,端详着已经空了的酒瓶。
  
 
      他想起昨天晚上,在酒精的催眠下,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拥抱眼前人的冲动。
  
  
      可是他忘了。
  
  
      他的爱,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啊……
  
 
      钢琴声响起,一个孤独的背影......
  
  
      夏木安静的弹着钢琴,还是那首最爱的《红玫瑰》。
  
  
      他想起林冲靠在他肩膀上说他最喜欢《白玫瑰》。
  
  
      他想起了他故去多年的父母,想起了老海,想起了阿恒。
  
 
      那无数个夜晚缠着他的噩梦,似乎总也醒不过来。
  
 
      那可怕的地狱就像没有尽头一样,每天每夜折磨着他。
  
 
      他是被囚禁在里面的,也是他心甘情愿画地为牢的。
 
  
      爸爸去世的时候,他只见到了浑身是血水和泥土的冰冷的尸体,他脑海里似乎还能闪现父亲在枪林弹雨里死去的画面。
  
 
      英雄。
  
 
      但对于他来讲是多么残忍。
  
  
      妈妈是怎么去世的呢?是记忆里那把冰冷漆黑的枪吗?空旷的屋子里,倒在血泊里的她,蜷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他,究竟谁抛弃了谁?
  
  
      他记得他跪着求她不要离开不要留下他,可是枪声过后,好像世界都没有了颜色,没有人会在乎他了。
  
 
      阿恒死的时候应该是很难受的,他一米九的身高,蜷缩在浴室的墙角,浑身被淋的湿透,花洒还在落着水,却没有一点温度。
  
 
      他紧紧抱着的双臂夏木掰了好久才掰开,夏木忍着泪把他拖出了浴室。
  
 
      阿恒没有一场体面风格的葬礼,没有人为他哭泣,他就这样,就这样被这个世界悄悄抹去了痕迹,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
  
 
      夏木没有敢去送他,只是远远的看着,殡仪馆的人胡乱的收拾着……
  
 
      老海的死,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夏木清楚的记得老海努力死去的画面。血一直在流,夏木却只能看着他流干。
  
 
     “我还有两个孩子,我想让他们都能好好的活下去,求求你,再坚持一会儿,让血流完......”
  
 
      老海安静地离开了,脸上全是释然。
  
 
      夏木再也忍受不了,他用力的弹着钢琴,琴声里除了原来的失落伤感之外,又混合了夏木现在的焦躁与不安,害怕与深深的内疚。
  
 
      很长时间里,琴声都没有断。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的弹琴了,如果不是林冲住进来的话。
  
  
      他已经快忘记钢琴带给他的感受了。
  
  
      一年前,阿恒和老海相继死去后,他再也没有碰过钢琴,因为他觉得他的双手沾满了血液,没有资格触摸如此神圣的钢琴。
  
  
      夜色悄悄袭来,给浓重气氛的屋子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黑色的纱。
  
 
      门被人推开了。
  
 
      林冲走进来,走到夏木不远处的身后。
 
  
      林冲以为自己带着万分的诚意走完了九百九十九步来到了夏木面前,而夏木只要下定决心去走最后这一步,就可以了。
  
  
      为此林冲纠结了一下午,搁置了所有的计划,只为了听他一句话。
  
 
      只要夏木说他爱他想要他,他就放弃所有的一切,只要夏木一个人,他们一起去法国,离开这里。
  
  
      林冲突然就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以为夏木走出了这一步,却没想到夏木只是迈开了脚,并没有落下……
  
  
     林冲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寂静。
  
  
     “夏木,我们去法国吧!我们。”
  
 
      夏木腾地站起来,背对着林冲,眼睛里全是疲惫,他已经不会愤怒了,或者他没有资格生气。“不如算了吧,不如互相放过吧,我真的累了。”
  
 
      “世人的谩骂声吵得我好几年都无法安睡。 我以为一切终会过去,噩梦也会清醒,却没想到,一直到现在,只要听到老海的名字,依然会像是当初亲眼看着他流尽最后一滴血一样,那么害怕与惶恐,内疚与不安。”
  
 
      夏木像是失去控制的样子,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泪光一直在闪,终于决堤落下,全是痛苦的无奈。
  
 
      林冲看着眼前的人,慌慌张张的都是可怜的害怕,“我们去法国,我帮你走出所有的痛苦与不幸......”
  
  
     “林冲!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老海就是林海!他是你的爸爸!我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却什么都没有做......”
  
 
      想要你给我一点儿温暖,你却给了我一座冰山……
  
 
      林冲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海?我的爸爸死在你面前?所以你呢?你是谁?又在干什么?”
  
  
      夏木无力的闭上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你爸爸的门徒,一名缉毒警察......”
  
  
    “门徒.....那......”
  
  
      林冲听他说完后,像丢了魂一样,木讷地转身跑出了房间,留下了同样落魄的夏木。
  
  
      夏木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林冲的身影了。他除了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他被世界抛弃了啊,他被上天诅咒了啊!他不能拉着林冲,让他也跟着自己堕入这可怕的噩运里。他那么美好,那么喜欢他的家人,他早就应该放他走才对。
  
  
      夏木转身又拖着脚步走回来,颓废的坐在楼道的椅子上。夕阳的光从楼道口的窗户撒进来,打在夏木的侧身,他看起来好像电视剧里那些渡着金的人物。
  
  
      上帝给了我一件心爱的礼物,却说,你不能碰。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没为什么,这就是你的命运......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木起身,开始往回走。他自己离开了对彼此来说都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房间里依旧是可怕的窒息感。他呆在里面的每一分一秒都备受煎熬。
  
  
       终于他忍不住冲进浴室,不断地把脸打湿,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门突然被撞开,夏木看着林冲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他喝的醉醺醺的。
  
 
     “为什么又要回来?”
 
  
     “我能去哪里?就今天一天,就一晚上,明天我就走好不好......”
  
 
      林冲眼神里全是痛苦与期盼,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一般望着他,“你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家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说完,林冲就像一只猫一样缠上去。他用力搂住夏木的脖子,抬起头亲吻他,他像是一只麋鹿,温顺可爱中带着一点点呆萌与不羁。随后,他开始像一只小猎豹一样,疯狂的啃着,想要在夏木身上留下自己的记号。
 
  
      夏木在任凭林冲疯狂的亲吻,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呢?
 
 
      今晚没有人会在意了。
 
  
      像是做好了最后一次道别的决心,夏木一用力将林冲抱起,他两条纤细的腿盘在他腰间,然后他抱着林冲倒在床上。
  
 
      今晚就让一切都回到起点吧。
  
  
      如果一开始就错了,及时的纠正会不会痛的少一点?
  
  
      当等到夏木终于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林冲静静地看着安睡的夏木。
  
 
    “他不做噩梦的时候真的很安详,就像熟睡的孩童……”
 
 
      林冲心里想。
  
 
     “再也不会有醒不来的梦了吧?再也不会有被囚禁的人了吧?”
  
 
      林冲起身穿好衣服,眼睛里是努力控制的泪水。
  
  
      以后不能再流泪了,以后就是自己一个人了,软弱给谁看呢……
  
 
      他打开门要出去,却没忍住回头再看一眼,想最后再看看床上安睡的心上人。
  
  
      林冲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夏木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了消息。
  
 
      每天安静的时候,如果不是林冲生活过的痕迹还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夏木都怀疑是否有林冲来过这里。
  
 
      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中隐约可以看见车里的林冲,手上的血管清晰可见,他用力抓着方向盘,时刻准备踩着油门冲出去。
  
 
      张叔早晚会出现的。
  
 
      林冲注视着前方,等待着。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明天一早张叔就会离开中国,到时候策划了这么久的计划将全部毁于一旦。
  
 
      终于,安静的停车场里响起了刹车声,稍后有关上车门的声音,紧接着有沉重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还有,喝醉酒后疯癫的唱歌声。
 
 
      林冲盯着车前方摇摇晃晃的人,整个人都狰狞起来,又露出了魔鬼般凛冽的眼神。“张叔啊!你不该这样潇洒的活着,我爸和我哥都把你当最亲的亲人看的啊!你怎么能和别人一起出卖我爸呢?”
  
 
      他喃喃着,眼睛里擒满泪水,终于决堤,车也在此刻飞快的冲了出去,朝着前面晕晕乎乎的张叔。
  
 
      紧接着是车子飞快驶过的声音,林冲从倒后镜中看见倒下去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其实林冲选错了,世界是这样的小啊!小到有些事情,永远只有一个选项,选择了,一生都不能变更。
     
    
    
     
    
※ 压抑——————罪恶……

情怕——

「短篇、完结、
整理、凯视角」
  
我终于见到了他的妻子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  我躲在不远处路边的绿化带后面  前面不稀疏也不浓茂的小灌木丛刚好挡住了我  也能让我看到对面的人和事
   
我跟着她一直从他们小区楼下开始  一路上  她都没有回头  甚至也没有左顾右盼  只是一味地照看着她的孩子  只要孩子走远了  她就会急忙地大喊  阿凯  慢点跑  妈妈跟不上了 
   
是的  他结婚了  六年前  所有人都跟我讲说他失忆走丢了  我几乎翻遍了整个洛杉矶  原来  他却在中国  他回国了  没有告诉我
   
阿凯  慢点跑  妈妈该追不上了
   
几步远处  她又在叫唤她的孩子  只是这一声声阿凯  叫的我心里特别难过  我生气地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背影慢慢模糊
   
直到他们消失  我又开始疯狂后悔  后悔没有多看两眼那个唤作阿凯的孩子  那个留着短发顺毛的男孩子  是否有他以前的影子  于是我开始疯狂追  往他们去的超市的方向
    
我在超市的每一个过道里穿梭  试图看到他们的身影  听到他们的声音  但都无济于事  我给弄丢了  都是我的错
    
华灯初上  这个城市一点也不奢侈豪华  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我以为他会过着特别逍遥自在的生活  却不想这附近一片萧条  没有大城市的灯红酒绿  只有透过小区楼窗户的灯光  但我依旧羡慕他能过这种温馨的日子  因为我知道  他喜欢这种恬静  这种淡淡如水
    
我一直在她们出来的小区楼下等  等到这片小区楼的最后一盏灯都关了  一片漆黑  也没有等到他回家路过我这里
    
抬起头  确实能看到一两颗星星
   
我颓废地回到租房  翻开他以前的手机  这是他回国前留下的  我一直拿着  里面有我们的许多自拍  还有我们录制的小视频  他笑的那么幸福  梨涡荡漾在嘴角  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  他会扔下我  自己一个人无声无息地走掉  然后六年  杳无音讯
   
天刚蒙蒙亮  我就出门了  今天周一  那个孩子应该是上学了吧
    
我还是隐匿在昨天的那个绿化带后面  果然听到小区铁门开锁的声音  然后她挎着孩子的蓝色小书包  带着孩子出来
   
阿凯蹦蹦跳跳的  我看到了他肉嘟嘟的小脸庞  稚嫩的样子  一双丹凤眼  看来孩子长得比较像爸爸
   
看吧  他都是孩子的爸爸了  唯独抛弃了我
   
我们以前也想过  养一只狗  三只猫  他却都忘了  把这些美好的诺言全部留在了隔着太平洋彼岸的洛杉矶  然后碎成了片
   
阿凯  你等等妈妈  慢点跑
   
她又在喊孩子  那个活泼的孩子  一点儿也不像沉稳的他  或者  他小时候  也像这个孩子般调皮捣蛋  净拿妈妈寻开心
   
我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幼儿园  看着她把阿凯亲自交给老师  然后又蹲在地上跟阿凯说了好一会儿  才转身离开  阿凯站在老师身边  笑着跟妈妈挥手说再见
    
我用尽所有手段  才潜进阿凯的幼儿园  我一直都在看他 看着他坐在秋千上咯咯咯地笑  看着他从滑梯上跑到旋转木马上  又从跷跷板跑到玩具车  看着他从学习房走到小餐厅  又偷偷从学习房跑到果房
   
哇  小朋友你在干什么呢?
   
我跟进了果房  看到他正悄悄打开盖着水果的盘子  一只手上还拿着一颗葡萄
   
阿凯先是吓了一跳  看到我不是老师之后  又继续忙手里的动作  放下这个盘子  又打开另外一个盘子  又放下  又打开
  
小朋友  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我不告诉你!
   
阿凯奶声奶气地对我讲  然后也不再打开剩下的盘子  而是小跑着出去了
   
我站在学习房窗户外看他  看他一本正经地在那里假装听讲  看他时不时地偷偷瞥我一眼  我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说过他不喜欢婚姻的约束  不在乎世人的眼光  不拘于家族的规矩  只要我愿意  他希望我可以成为他的独家记忆
   
你为什么要偷偷看我!
   
阿凯站在我前面  气鼓鼓地对蹲着的我大声讲话  幼稚又带着张扬跋扈的样子  一点儿也不像千玺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呀  为什么要翻果房里的那些盘子呢  在找什么吗
   
我叫易凯信  但我没有偷偷翻果盘!
   
易凯信  多好听的名字  是易烊千玺的儿子  他的妻子每天都追在他后面喊他阿凯
   
我拿出千玺留下的手机  翻出我们的合照  指给阿凯看  我和你爸爸是非常好的朋友  我么一起在美国打拼过
   
啊~真的是爸爸诶  你真的是我爸爸的好朋友吗  我第一次见到爸爸的朋友呢
   
我苦涩地浅笑着  一只手举着手机  一只手将阿凯过来  仔细看着他  真美好  美好的不成样子  他双手抱住我举着手机的那只手  温热的体温狠狠撞击着我的心
   
叔叔  我爸爸以前可厉害了  妈妈说他以前开过特别大的演唱会  还去过好多好多地方  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当然了  我的爸爸肯定是一个超人  因为我也是个小超人  我会一直保护妈妈的
    
那爸爸呢  爸爸不需要你的保护吗?
   
妈妈说我的爸爸比我厉害  现在他保护我  等我长大了  我也保护我的爸爸
   
易烊千玺  这就是你抛弃我的理由吗  温柔贤惠的妻子  活泼可爱的孩子  宁静安然的生活  我王俊凯用一辈子也换不来
   
阿凯  答应叔叔一件事好吗  不要跟妈妈说见到爸爸的朋友了  好吗  你不说的话  叔叔也是你的好朋友  行不行
    
那我们拉钩!
    
出来的时候  保卫室的大爷惊奇地一直问我是怎么进去的  我恍恍惚惚  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爷以为我是个疯子
    
我就坐在路沿上  冰冰凉的  但我的手更凉
   
阿凯跟妈妈回家路过我的时候  看到我了  他偷偷扔过来一块糖果  是玉米味的硬糖
   
我躲的这么好  依旧因为眼睛里的喜欢出卖了自己  是啊  多惹人爱的一个孩子啊
    
依旧等到天完全暗下来  也没有等到千玺回家
  
他为什么不回来  我只是想看一看他  看一看过得开心吗  倘若一家子谈笑风生  我一定远走高飞  不再踏入这个城市半步  其实我心里知道  他一定过得幸福  但我还是骗自己  我不知道他过得幸福  我必须要亲眼看到才算
   
真冷啊  即使是初春的夜晚  也寒意阵阵  我拉紧了外套  转身准备离去  十点半了  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嘎吱——
   
铁门发出声音  有人要出来了  我赶紧在黑暗里躲起来  看着那人拿着垃圾袋扔掉  又折回来  迅速扣上门  我听着她上台阶的脚步声  一声一声走远  是她出来扔垃圾了  铁门也没有上锁  难道还有人要回来吗
   
我又不想走了  像在打赌他一定会回来一样  继续耗在原地
   
一盏盏灯熄灭了  整片小区暗下来了  他依旧没有回来
   
走在回租房的路上  我数着我回去的步数  整整2866步  我可能太无聊了
     
......
     
又起了个大早  我又来到了他家小区楼下  仅仅因为昨天晚上我梦到他了  梦到他单手抱着孩子踏着台阶下楼
   
好冷啊  今天等的更久  也许是我来的太早了  过了好久  他的妻子才带着孩子出来  阿凯今天有点儿蔫蔫的  没有了前两日我见他的欢脱
  
孩子的妈妈关好门  吃力地抱起来孩子  给他把帽子戴严实  然后在路边招了一辆的士
  
我打车跟在他们后面  看到他们去了药店  又坐上来的那辆的士  去了幼儿园的方向
   
阿凯一个人躺在用来午休的休息房  眼睛紧紧闭着  长睫毛扑闪扑闪的  有泪水从眼角滑过  他睡的并不安稳
   
我坐在他脑袋前的地上  帮他掖好被角  可怜的孩子  你的爸爸知道你生病了吗  他要是知道了  该有多难过  心都要碎了吧
   
阿凯醒来的时候  我差点就要睡着了  他跪着坐起来  戳了一下我的脸
   
我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老师来了  赶紧就要躲起来  阿凯笑着说  没有人来
    
这是阿凯第一次对我笑  嘴角的梨涡此刻特别刺眼  看得我嫉妒  千玺以前跟我说过  他特别喜欢小孩子  希望以后有时间了  也会有我们的孩子  我们都是爸爸  他想给我一个家 也想给福利院里无依无靠的孩子一个家  我信了
   
阿凯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睡觉啊  吃药了吗
   
妈妈说  只要阿凯特别乖  爸爸就会开着大车来看我了  所以我生病了  也不哭不闹
   
看着阿凯天真烂漫的样子  我心里漫起了层层迷雾  脑海里出现他轻轻吹着摇篮曲的模样  怀里的孩子睡得安详
   
中午的时候  我在外面买了玉米粥  想带给阿凯尝尝  只是这次  我溜进来的时候  恰巧被阿凯的老师撞了个正着
   
阿凯跟老师倔强地说我不是陌生人  他还见过爸爸和我的合照  说就在我的手机里
  
我戴着帽子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  老师抬头看了看我  带着阿凯走了  也没拿走那份玉米粥
   
我出来的时候  门卫大爷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穿着昨天的衣服吧
    
我依旧等在小区楼下  看着一盏接一盏灯熄灭  最后  整个小区楼就剩下三层那间  我不时抬着头看一看  也注意着周围往来的车子  总觉得会有一辆是千玺开车回来了
    
三层那间亮着灯的隔壁窗户  又亮了一盏灯  有人掀开一个角  探着头张望  我站在黑夜里  与黑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果然  那两盏灯紧接着暗了下去
    
我无力地蹲在地上  搓着冰凉的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找不到他
   
我找不到他了
   
我找不到他  他肯定就隐匿在这座城市里  在某条街  某个角落  可我却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他好像藏起来了  不愿意见到我
   
蹲到双腿麻木了  我才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沿着马路走回去了  租房里靠着墙的行李箱还没有全部打开  我想我可能真的找不到他了
   
他结婚了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他有了自己的生活  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不再向往一条狗三只猫的日子  我怎么让他回头
   
手机里传出他说话的声音  那是我们第一次去洛杉矶定居的时候  下飞机后  两个人带着墨镜  拉着几个大行李箱  根据纸上记下来的地址找住所
   
九街21号  我们穿梭在街道路  却一直找不到  千玺热的头发都湿了  汗水沿着鬓角处的头发淌下来  他抱怨地说这个地方把他都搞糊涂了  我跟在后面  一只手拿着手机录下了这搞笑的一段  日后经常拿这个嘲笑他  你别哪天连自己家都找不回来了
   
没想到  他真的找不回来了  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早上  出去买牛奶  再也没回来  除了身上的一身衣服  没带走任何东西  他们都说他走丢了
  
在洛杉矶的日子里  没有繁忙的行程  也没有无数的闪光灯  生活过得比以往都要快乐自由  他喜欢登山攀岩做一些极限运动  我喜欢宅在家里看电影帮他喂猫
   
我爬在床上睡着了  也没有洗澡  半夜四点多醒来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  那可怕的漆黑一点一点吞噬我  我突然没有了方向  一个激灵打开了床头的灯  懊恼地坐在床上  蹂躏着乱蓬蓬的头发  好想大哭一场
   
忍住打转的眼泪  我脱掉厚外套  进浴室洗了澡  我决定最后一次去等他  我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  也断了自己的念头  今天晚上六点的飞机  再见不到千玺  我就一个人回洛杉矶  忘了他
   
今天来这么早  整个小区应该还都没有醒  模棱两可的亮  让人心里觉得凄凉
    
耳机里循环着千玺的歌单  这些歌我一点儿也听不腻  我总是能从这些歌声里  看到他在舞台上的身影  他站在升降台中央深情款款地唱歌  或者坐在那一束灯光下娓娓道来动人的情歌  抑或者在绚烂闪耀的霓虹灯中忘我舞蹈
    
今天阿凯依旧去了幼儿园  他的妈妈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生怕出一点儿差错
   
她微笑着和阿凯挥手再见  转过身来用眼神在人群中将我定格  我带着墨镜假装没有看见她  慌张就要走人
    
王先生请留步
    
我就僵硬地站在原地  一时间走也不是  不走也不是  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我捏的嘣嘣响
    
我跟着他来到学校对面的咖啡店  在靠窗户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是千玺最喜欢的位置  视野极佳  又不会吸人睛目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没有言语交流  十分尴尬  完全没有那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咖啡一上来  我赶紧抿了一小口来化解尴尬的气氛
   
我把杯子放下  看她像是鼓足了勇气  才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磨损的照片里  三张笑脸定格  千玺笑的格外魅惑勾人  蓝蓝的天空下  幸福的一家三口
   
双手颤抖着厉害  照片滑落下来  刚好掉在咖啡杯口又翻在桌上  我急忙拿纸去擦
   
我连什么时候玻璃外面集满了人都不知道  他的妻子从我手中抽走照片  我用力捏住  却撕下来一个角  双眼通红地看着她
   
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失态  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妻子将桌上的墨镜往我手边推了推  我才想起来  赶忙戴上墨镜  又把外套上的帽子扣上
   
他的妻子全程没有多说什么  收起来照片  出去了  我在后面费了好大劲  才挤过人群  追着她往小区的方向跑
   
她不想我进家里来  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她说让我走吧  说千玺不希望见到我  她跟我说千玺已经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我了
   
他是真的忘了我  还是不愿意想起我
   
我在门外敲门  哭着对她说  我别无他求  我只想见他一面  六七年我不求他能回来  我只祈求见他一面  从此山高陌路两不相逢
   
她还是说千玺不想见我
    
我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  和气地对她说  我不会让千玺看见我的  我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够了  包括飞机票  我说我六点的飞机飞洛杉矶  从此再也不会打扰他
   
门后面没有了声音  安静了很久过后  有人在小声的抽噎
   
我走在下楼的台阶上  又戴上墨镜  扣上帽子  失魂落魄的样子
   
门突然开了  他的妻子站在门口  带着哭腔  就对着我的背影说话  王先生  千玺爱你  他说他爱你  他一直爱你  他生怕他忘记了  他告诉我  你一直活在他心里
   
......
   
千玺说他爱我  他说他爱的一直都是我  可我却被抛弃在了相隔千里的太平洋彼岸  我突然觉得可笑  自己就像个小丑  一直围着别人团团转  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我笑出声来  以前我的人生就是在镜头下出演别人的人生  现在我不愿意了
   
我没有回头  没有死皮赖脸的去问他的妻子他在哪儿  我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  踏着台阶缓缓下去  出了小区  失魂地走在大街上
   
从租房拉着行李箱出来后  我把千玺留下的手机  相机  还有他最后一次戴的帽子  以及他手写的日记本  送去了邮局  收件人 —— 易凯信
     
邮局的人看着这个大大的牛皮纸档案袋  奇怪地说一个城市为什么不自己送过去呢  我没有回答  在寄件人处落款  王俊凯
  
出来的时候  风刚好吹落一片嫩叶  绿绿的  我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来  放在钱夹里  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飞机起飞  云层里  我取出钱夹里的嫩叶  看着生机勃勃的春天的信物  突然好想你
    
   
☞易烊千玺☆
   
早上起来的时候  头昏昏沉沉的  我推开窗户狠狠地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混杂着泥土的芳香  下雨了
  
来洛杉矶后迎接的第一个春天
   
我回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小凯  眉头没有一点忧伤  素颜的他脸色看起来总是很差
   
我去厨房里弄早饭  把昨晚剩的披萨在微波炉热了热  凑合着吃了两口  突然想起来家里好像没有牛奶了  小凯的早餐怎么能没有牛奶呢  于是我带上帽子  打着伞出去了
    
街上的人特别少  往来的车子也不多  经常去的那家鲜奶超市还没有开门  我只好撑起伞准备去稍微远一点的另一家超市
   
我走的有点急  我害怕小凯醒来我还回不去  虽然走之前我留了纸条在桌子上  但我还是想在他醒来之前回去
   
在超市买牛奶结账的时候  我遇见了Jason  他看到我表示很惊讶  问我怎么出来了  我自然地看着他  笑着举起手里的一盒牛奶  说家里没有牛奶了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  雨还在下  我撑开伞  匆匆往家的方向赶去  路边停着的黑色保姆车丝毫没有引起我的注意  我的心里全是小凯的身影
    
当我路过保姆车的时候  里面的人突然拉开车门以最快的速度一把将我拖了进去  包括我手里的伞和牛奶也被人接了过去  我甚至来不及挣扎  就被人捂住嘴巴  用手背一刀砍晕了过去  帽子就掉在保姆车的轮胎边  车子快速碾压过去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是醒来的时候  就躺在废弃工厂冰凉的地上  周围全是油桶  我能听到有人在外面说着中国话  我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跑  可我双手背着被绳子系住  脚也被绳子拴着  我废了好大力气  才挪到墙边
    
铁门发出很大的声音  被外面的人一脚踢开  几个人朝着我走过来  他们彪悍凶狠  却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地上的我  说着没有用的客套话
    
易先生千万不要怪我们  兄弟们也是拿命换一口饭  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  王老板拿钱让兄弟们今天送你走  咱们江湖就此别过了
   
我被他们装在麻袋里抬了出去  车子颠簸了很久  再次被抬出来的时候  我感觉到了风吹  还有大海的气息  波涛打在石头上发出的声响
    
两个人一人抓住麻袋的一头  晃了两下  我就被高高地抛起  然后极速下降  最后扑通一声淹进了海水里  像极了早些年香港电影里的场景  只不过人家是因为欠了巨额高利贷被扔下去喂鳄鱼  我是因为小凯的父亲
   
从海边悬崖上扔下去  在重力加速度下  那二三十多米只用短短两三秒  而我的脑海里全是小凯  他等不到我带着牛奶回去了怎么办
    
  
☞他的妻子☆
   
我在河边见到千玺的那天  是我一生中最绝望的时候  我的孩子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  他的父亲却飞机事故离开了
   
河边的那颗大树边  他的嘴巴被厚厚的胶带封住  双手双脚被绳子勒全是淤青  渗出的血迹早已凝固  他几乎整个身子都蜷缩在那个麻袋里  只露出湿漉漉的头发和肩膀
    
我翻过他来的那瞬间  吓得我手都在颤抖
   
红透整片天的巨星易烊千玺  此刻却落的这般下场  奄奄一息躺在河边  整个脸被水泡的发白  我差点认不出来
   
我跑回家翻出从美国传来的新闻  上面清楚写着黑色的大字  著名歌手舞者易烊千玺失忆走丢
   
在医院里过了好几天才醒来的时候  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无措地看着他  他也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他的病床上写的是我丈夫的名字  因为我实在拿不出什么身份证明帮他住院治疗
   
我把家收拾了一下  给他在隔壁腾出来一间卧室  让他住  因为他哪儿也去不了  他依旧像在医院一样  每晚都会做噩梦  第二天什么也不记得
    
从今天起  你叫河树阳
   
为什么  我不喜欢
   
不为什么  因为你不记得了  没关系  我喜欢
  
你凭什么决定.....
   
他沉默寡言  即使他不记得自己是谁  但依旧有强大的气场  因为那个未知的可怕事故  他病了  很严重  经常头疼  我知道这以后会越来越严重  我也试着小心翼翼地去找他的父母  可是他们一家子几年前早就移居海外了
     
有一天醒来  他突然就忘了我是谁了
     
他问我我是谁  问我他是谁
   
我小心的告诉他  我说你叫河树阳  阳光的阳  他点点头  苍白的脸色  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
   
几天后  孩子出世  是他陪我去的医院  孩子被抱出来的时候  第一个见的人就是他  都说孩子第一次睁开眼睛见到的人是谁就像谁多一点  这个连我这个做妈妈的都嫉妒  可谁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他  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没有活下来的勇气
   
我让他给孩子取名  他一开始不愿意  说这么大的事让爷爷奶奶来比较合适  我说你河树阳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病房里  他抱着孩子看着窗户外面那条缓缓流淌的河说  凯旋归来的凯  相信的信  就叫凯信
   
他的记忆时好时坏  有时候他都记不起来昨天的事  有的时候他又记得当时给阿凯取名的那个场景  他说凯旋归来的凯  相信的信  多么有寓意的名字
   
我问他为什么要选凯旋归来呢  他说他也不知道  他说他看着那条河的时候  心里想的就是凯旋归来  还有坚定不移的信念
    
虽然经常医院和家来回跑  但他的身体依旧越来越差  我能感觉到他对生命的渴望  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完整
   
有一天吃过晚饭  他突然对我说不想在医院躺着了  他说他想去看看自己被捡到的地方  那条河边的树下  他坐着  惆怅地看着远方河流的尽头  我知道  他在找自己生命的源头
    
回到家后  我看到他在阿凯房间里  看着已经熟睡的阿凯  低沉地说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但我没有多问  我回到自己卧室  又翻出了那张报纸
    
第二天下班回来的时候  他抱着阿凯在家里看电视  电视上正在热播的剧  就是他自己主演的  我看着他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只是看的津津乐道  阿凯在他怀里早已入睡
    
我好久没有这样悠闲地看自己拍的电视剧了
   
他看着换好拖鞋的我  说的云淡风轻
   
在客厅里  电视剧一直在播放  我和他面对面坐着  电视幽暗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眼睛里有数不尽的凄凉
   
他说他突然想起来好多事  包括自己的爱人  那个可怜的被留在洛杉矶的小凯
    
他说他想回去  可是又担心自己的身体给小凯带来巨大的打击  他说他不愿小凯一而再再而三地承受失去  他也不愿意历经沧桑见到小凯后又匆匆路过
   
他说凯旋归来留给下一世吧
   
末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眶里的泪花在灯光下耀眼的让人怜惜  他说
   
我不知道哪一天醒来就又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的  这些你帮我记得好吗
   
你要记得我爱小凯  我爱他  我真的很爱很爱他  我也不愿意丢下他离开
   
你帮我记得  我是失忆了  我可能会不记得以前的所有  我也是走丢了  走丢在小凯的人生里  但我一直活在他的世界里从未消亡
   
你一定要记得  我是失忆走丢了  我没有离开  我一直在这个世界上  可能一片落叶  都是我思念的化身
    
也许是回光返照  千玺几天后便住进了重症病房
  
我看着他艰难呼吸的样子  心里针扎的疼  在生命中最后的时间  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陪伴着他的只是一个给了他名字并收留他的人  还有一直哇哇大哭的阿凯
   
倘若他活着  定是一辈子风生水起光鲜亮丽  但此刻他流落异乡  死后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冢墓  葬在河边的那颗树下  石碑上清晰地写着他的名字  故人  河树阳
    
☞作者有话说:
   
只是希望我们都懂  即使只剩下一个人  也要一直走下去  不管如何收尾  都不要辜负了对方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  适逢其会  猝不及防  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  花开两朵  天各一方
   
一个人  也要活的漂亮'

当我乘着风 在你的世界降落【完】

「灿嘟 + 千凯」
回忆式系列小短文
目录:
一、过期的牛奶
二、孤儿院遇见
三、喜糖
四、无家可归的猫
五、路边熊出没
六、午后的阳光
七、乘着风降落
八、甜甜圈
九、回家
十、第一千零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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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过期的牛奶---------
 
 
 
都暻秀正在搬运牛奶,5箱12盒/箱的牛奶,他分开跑了两趟,才把他们从运送批发牛奶的货车里都搬上自己所居住的五层。
 
 
 
这是一个月的牛奶,朴灿烈可能会需要。都暻秀只要想到朴灿烈会需要,嘴角就会上扬,连湿透的汗衫都不觉在意。
 
 
 
朴灿烈大个儿爱喝牛奶,早晚起床睡觉前都要喝一杯牛奶才觉得心安,但他不爱喝3L或者5L的那种大桶牛奶,都暻秀只好每天都提前把盒装牛奶剪好倒入杯子里。
 
 
 
根据日期整理好搬上来的5箱牛奶,都暻秀又去看边上的两摞牛奶箱。他仔细的看生产日期,盘算着它们的保质期到期日期,最后,他拿出了两箱过期牛奶,然后把其它几箱摆放好。
 
 
 
这两箱过期的牛奶,都暻秀把它们从牛奶箱子里拿出来,排列放在空调屋里,等待着纯牛奶发酵成酸奶。他坐在地板上,不知道是疲倦还是出神,琉璃的眼睛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些过期的牛奶。
 
 
 
牛奶都过期了,没有什么是不会过期的。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都暻秀用这些酸奶做了很多吐司鲜鸡蛋面包和老面包,又做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奶油蛋糕,然后把这些东西通通打包好后,给果汁城打了一个电话。
 
 
 
这样的日子,都暻秀过了很久了,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节奏,不过他心里还是隐隐有所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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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孤儿院遇见------
 
 
  
孤儿院里,都暻秀认识了一个新来的志愿者。
 
 
 
看他的谈吐和衣着,都暻秀很容易就能知道,这是一个小有成就的男人。
 
 
 
“你来这边很久吗?”
 
 
 
“是的,大概三年了吧,可能每周都会来一次。”都暻秀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把蛋糕切成很多份。
  
  
 
“是吗?怪不得之前没见你~”易烊千玺悠悠地说。
  
  
  
“嗯?你也来很久吗?”都暻秀看了他一眼,继续忙手里的事情,“孩子们在学习,你要不要先来一小块?”
 
 
 
“谢谢!”易烊千玺双手接过来碟子,尝了一口。“真好吃!是你自己做的吗?”
 
 
 
“刚出炉我就带来了,新鲜吧?”
  
  
 
易烊千玺点点头,看都暻秀在旁边位置坐下来也端起碟子吃了一口。
 
 
 
也许是错觉,易烊千玺总是能从旁边这个人眼里读出一丝丝落寞,那是一种等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的落寞,一种被抛弃又不甘心的落寞,像极了黑夜里的自己。
 
  
 
都暻秀吃完一块蛋糕,把碟子放在桌边上,也没有过多地和易烊千玺攀谈,就又开始往吐司面包上抹果酱,很快,大桌子上的所有小盘里,除了一块蛋糕外,又盛了两片抹好果酱的吐司面包和一小份老面包。
 
  
 
“这是你的。”都暻秀把最后一份吐司面包放进了易烊千玺面前的蛋糕盘子里。
 
 
 
等到所有东西都整理完毕,都暻秀突然发问正在品尝吐司的易烊千玺。“我电话叫了新鲜果汁,一会儿你要不要帮我一起搬一下?”
 
 
 
“果汁?”
 
 
 
“孩子们会需要的。”
 
  
 
“完全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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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喜糖------
 
   
 
客厅里,王俊凯坐在沙发上撸着怀里的三只猫故作调侃地说,“这世上,哪有什么糖是苦的啊~”
 
 
 
易烊千玺从卧室里探出来半个身子。
 
 
 
“有!你和别人的喜糖!” 
 
 
 
从客厅里传来王俊凯爽朗的笑声。“你功夫这么好,猫也养的好,我干嘛要跟别人……” 
 
 
 
听到这句话,易烊千玺得意地笑了。抖抖床单的最后一个边角,摆好枕头,然后出了卧室。
 
 
 
“二十呢?”
 
 
 
“这儿呢~”王俊凯扭身从屁股和沙发中间的小空间里抱出正在抓钥匙玩耍的二十。
 
 
 
易烊千玺过去从王俊凯手里一把抱起二十,举过头对着它的鼻子和脸就是一顿温柔的蹭。“二十啊~二十~我的二十~”
 
 
 
“那我呢?”
 
 
 
王俊凯抬起头真诚地看着易烊千玺的眼睛。
 
 
 
易烊千玺被这突然翻倒的醋坛子酸到了,假装对着王俊凯周围的空气嗅了嗅。“这是谁家的醋坛子又打翻了啊……”
 
 
 
就是这样一个时时刻刻和三只猫在争风吃醋的人,却突然毫无预兆消失在了易烊千玺的世界里。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带来了这个世界上最苦的糖——他和别人的喜糖。
 
 
 
易烊千玺趁着醉意也打电话问过,自己和他的新欢究竟哪里不同,凭什么被抛弃的是自己。一样年轻有为,一样人帅多金,甚至易烊千玺对自己的床技非常自信......
 
 
 
后来,易烊千玺开始相亲,来者不拒。像他这样人帅多金的单身汉,男人女人都往上赶。
 
 
 
易烊千玺也开始过很多段滑稽的感情,但都草草结尾。再多金帅气,你心不在焉的样子也确实侮辱人。
   
 
  
[ 四、]--------------无家可归的猫------
 
 
  
把果汁搬到孤儿院的食堂后,孩子们已经下课围了过来,他们开心的笑着,叫着,努力扑在都暻秀身上,抱着他蹭来蹭去。
 
 
 
院长让孩子们都乖乖坐好,等待两位哥哥帮忙给大家分配点心。
 
 
 
都暻秀给孩子们一杯一杯地倒着果汁,易烊千玺负责把盛着蛋糕和面包的餐盘给每个孩子送过去一份,然后再用端盘端过去果汁,让孩子们根据自己的口味选择。
 
 
 
等所有孩子都分到自己的点心和果汁后,易烊千玺已经热的满头大汗了。他脱掉外面的棒球服,只穿着白色衬衣和浅灰色格子针织背心,这种暖色调让他看起来温柔了许多。
 
 
 
都暻秀站着看孩子们开心地吃着蛋糕和抹着果酱的吐司,心里也满足地笑了,这是很久以来唯一能让自己心里有涟漪的事物了。
 
  
  
看到都暻秀温柔的目光,易烊千玺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走过去,“你现在看起来很开心。”
 
  
 
“嗯?是吗?”都暻秀回神望向易烊千玺,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衣服。“你现在看起来很暖男~不过……你或许是在养狗吗?或者是——猫?”
 
 
 
易烊千玺看着都暻秀解不清思绪的眼睛,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可能是出来的时候抱了石榴,它黄色的毛有几根沾在了针织背心胸前,在灰色格子中,显得几分突兀。
 
 
 
“是猫,橘猫。”
 
  
 
易烊千玺一边说一边用手捡掉衣服上的几根猫毛,再次抬头时,却看到都暻秀的思绪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朴灿烈喜欢狗,最喜欢猫。但家里只有一只黑色的葡萄水牙,朴灿烈说猫太欢脱了,一个小小的家是囚不住它的。
 
  
 
一天夜里下雨后,朴灿烈却抱着一只小小的奶牛喵出现了。奶牛猫在朴灿烈的怀里冻得瑟瑟发抖,粉嫩嫩的鼻子上湿漉漉的,毛发像刺一样立起来。
 
 
 
都暻秀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一只捡来的猫。
 
 
 
“你怎么着它了?在路上抢它的猫食了吗?”都暻秀看着依旧在朴灿烈怀里「哭爹喊娘」的小猫崽,问到。
 
 
 
稍后,朴灿烈准备好热水,给它洗了温水澡,像一个慈爱的父亲一样,耐心的喂它牛奶,用吹风机给它顺毛,然后哄它入睡……
 
 
 
可是,猫还没有过月,朴灿烈就消失了,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后来,都暻秀一个人喂猫,养狗,带着他们上街遛弯,所有人都会投来羡慕的目光,这么年轻,就有身价不菲的两只狗一只猫,生活肯定惬意的不得了。
 
 
 
那些常人看不到的阴暗角落,真的只有都暻秀一个人慢慢熬过,一个人,那只能叫熬。
 
 
 
因为一只无家可归的猫,都暻秀吃了数不清的过敏药,为了这只朴灿烈抱回来的小奶猫,都暻秀有时候看不见喵就觉得心慌。
 
 
 
“我不能再把这只喵弄丢了....”
 
 
 
这是都暻秀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连同那只葡萄牙水晶犬,都暻秀都养着。
 
 
 
“两年前,你说走就走说消失就消失,留下两只小宠物。好,我养!只要你一切安好没有后顾之忧,你远走高飞杳无音讯多久都没有问题!”
 
 
 
易烊千玺看着都暻秀的思绪越飘越远,直到眼神都变得空洞起来,他的眼睛大大的,一直注视着窗外的远方。
 
 
 
“暻秀?”
 
 
 
都暻秀被易烊千玺拉回了现实,整理了一下头发掩饰自己的走神,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易烊千玺衣服上的几根橘色猫毛已经处理掉了。
   
   
   
[ 五、]------------路边熊出没---------
 
 
  
易烊千玺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王俊凯,就是在孤儿院里,这么多年了,王俊凯结婚后他好像一个人第一次来这里。
   
 
 
当年的那批孩子大多数被收养认领,少数被亲生父母或者亲戚们找回,包括王俊凯最疼的那个小孩平安,听说在王俊凯结婚那年的秋天,也被美国的父母收养了。
  
 
 
易烊千玺有后悔过,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来送一下平安,院长说平安那天在院门口等了好久,最后一声不吭地跟着美国的父母直接去了国际机场。
   
   
 
他以前是个快乐的孩子的,即使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过一次,但他依旧是一个过分乐观的孩子,这也是王俊凯特别疼爱他的原因。
   
 
 
但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小孩儿不被上帝庇佑和疼爱的,即使他们来到耶稣的身边,也是最容易被忽视掉的。
  
 
 
直到今天,易烊千玺才知道平安的离世。
  
 
 
他在美国养父母的身边去世,他在美国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虽然可怕的病痛把他折磨的不成样子,他依旧是个乐观的孩子。
  
  
  
院长问他说要不要看看从美国寄来的一些照片,易烊千玺轻轻的摇摇头拒绝了。在他的记忆里,平安依旧是那个微笑着的小孩,从来没有离开过。
  
 
 
易烊千玺慢慢悠悠地转到了孤儿院的小花园,当年,他就是在这个位置,在一堆孩子们中间,穿着厚重的玩偶服,见到了那个他原本以为可以钟爱一生的人。
   
 
 
王俊凯拿着球出现,成功的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王俊凯说,“看!那边有一只熊出没!”
   
 
 
然后拿球砸了过来,孩子们也跟着球哄一下子围了上来,把易烊千玺扑倒在地上又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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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午后的茶光------
 
 
  
院长在储物室里看着室外的易烊千玺和孩子们在草坪上奔跑,无奈地收起了玩偶服。
 
 

他只是淡淡的说他不已经不想再穿了,院长就能从他简短的这句话里听出所有的翻涌着的思念。
 
   
  
都暻秀走过来问院长怎么了,院长只是摇了摇头,盖上纸箱之后低着头走开了。
 
 
 
“嘿!这里!”
 
 
  
易烊千玺接过篮球转身对准篮筐就是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身后是欢呼的孩子们。
 
 
 
等到实在玩不动了,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人和几个小孩滚在草地上晒太阳,下午的阳光也是暖洋洋的,晒的人好不惬意。
 
  
 
易烊千玺侧过脑袋看场外一个人惬意地喝着下午茶的都暻秀,阳光打过去,他好看的棱角中隐藏的想念分明在慢慢发酵。
 
 
 
“要加入我们的篮球小组吗?”
 
 
 
易烊千玺对着都暻秀喊到。
 
 

 
都暻秀看过来,看着地上躺着的大人小孩儿,傲娇地回了两个字。
 
 
 
“不要!”
 
 
 
听到都暻秀的回答后,易烊千玺无奈地站起来,整理整理衣服拿起篮板上的棒球外套向都暻秀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不喜欢打篮球吗?”
 
 
 
“不是,好久没打篮球了而已。”都暻秀低头看着茶杯,茶香淡淡的,茶水澄澈见底。
 
 
 
“怎么?”易烊千玺颇有兴趣地继续追问。
 
 
 
“缺一个很棒的队友。”
 
 
 
都暻秀说话的时候,易烊千玺好像看到了自己过去。那个篮球场,是他们两个人的主场。好像只要他们两个出现,篮球场绝对会有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一个人负责运球,一个人负责突破重围进框。只是时间一晃,得分主力还是他,身后却早已没有了他。
 
 
 
都暻秀看着面前出神的易烊千玺,双手递过去一杯刚倒好的茶水。“怎么了?你也缺一个很棒的队友吗?”
 
 
 
“不,我本来就是一个人。”易烊千玺说完这句话,径直走回了篮球场,很快又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看着再次打成一片的篮球场,都暻秀慢悠悠地品着茶水,感受这难得的下午时光。等到茶壶里的水过半,都暻秀才准备离开。
 
 
 
路过易烊千玺刚才坐的位置时,都暻秀看到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棒球服,弯腰捡起来,拍拍土放在凳子上。
 
 
 
那张照片就躺在地上。
 
 
 
很好看。
  
  
 
却只有一半。
 
 
 
撕裂过的痕迹已经磨损。
 
 
 
都暻秀蹲着看地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浅蓝色西装,手捧花,头发做的十分精致,桃花眼,小虎牙,笑的甚是开心。
 
 
 
旁边应该是还有一个人的,都暻秀有看到旁边蓝灰色的西装,只是被撕掉了。
  
 
 
“真好,还有新鲜的照片可以用来怀念想念,不像是我,除了回忆一无所有。”都暻秀喃喃自语,捡起来照片放进棒球服口袋里,看到桌面上易烊千玺的杯子里,一片落叶已经不知道在里面漂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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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乘着风降落------
   
  
   
从孤儿院回来两天了,都暻秀的生活又归于平静。
 
  
 
那个衣服上粘着猫毛的男人是有一点点激起他心底的涟漪的,但他叫易烊千玺,成熟稳重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贵气质。
 
 
 
而他叫朴灿烈,即使年长易烊千玺八岁,在都暻秀的心里他依旧是一个穿着西装冷艳,牛仔裤白体恤十分阳光的大男孩。
 
 
 
朴灿烈终究不能被任何人代替,他霸占贪婪地占领了都暻秀整个心房。
 
 
 
可能是忍受不了闲着,又或者是说忍受不了孤独。
 
  
 
这种安静的上午,除了自己再没有其他人发出声音的上午,实在令人煎熬,都暻秀穿梭在自家的大书房里整理书架上的书和摆设品。
 
 
 
都暻秀家的书房有点过分大,一点也不是这种轻奢小别墅应该匹配的大小。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住阳光,散发着书卷纸的味道。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在鼻子前挥动了一下空气中的灰尘。等把那些书架上的书整理到阳光能晒到的地上的桌布上后,都暻秀拿毛巾和掸子把书上的浮尘一点一点轻轻拂去,然后又把书架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摆设品相框证书等等也都拿下来擦干净。
 
 
 
等到这些东西在干燥的空气中都晾的差不多了,都暻秀又把它们按顺序整齐地摆放回原来的位置。
 
 
 
这些书,足足三个书架,全都是都暻秀的。
 
  
  
看来都暻秀浑身上下一股不谙世事书卷秀才的文艺气质不是没有理由的。
  
  
  
朴灿烈以前来的时候,经常会在书房里翻上一番。偶尔都暻秀在书房里看书的时候,他也会拿着吉他坐在窗户下弹一些安静的曲子。都暻秀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阳光会从他的身后撒下来,修饰出他好看的身形轮廓,那种刺眼或者朦胧的光线,使得他仿佛像触手不可及的尤物,令人神往。
 
  
 
当然这些杂七杂八的摆设品中,除了都暻秀的,也有朴灿烈的。‘杂七杂八’是都暻秀以前说的形容词。原谅他用这么个形容词来概括这些摆设品,因为在这么古朴的书架上,摆放的除了一些名贵的雕饰品和瓷器之外,还有一些东西在外人眼里真的是‘不搭’。
 
 
 
比如朴灿烈的单人照,或者还有两人醒目的合照,再比如朴灿烈曾经送给都暻秀的各种用来干扰诱惑都暻秀看书的‘礼物神器’。
 
 
 
朴灿烈原话是这么说的。
 
 
 
“你老是看书不搭理我,我觉得你上辈子肯定是一本被我嫌弃过无数次的书,所以你这辈子你拿这么多书来恶心我。整整三个书架!我看着他们从一个小书架慢慢发扬光大,到最后我混的还不如这一堆破书……”
 
 
 
都暻秀梗着脖子坏笑。
 
 
  
“你还跟这些‘破书’过不去干嘛啊?”
 
 
 
后来都暻秀有一天再进书房的时候,就看到书架上,书桌上,墙面上,很多地方都挂了朴灿烈的照片……
 
 
 
都暻秀一边回想着他们的过去,一边不停歇地忙活着,书房里他的身影来来回回,一会儿抱着一摞书过去,一会儿又拿着瓷器过去,整整一个上午加中午,都暻秀才把书房收拾地满意妥帖的。
 
  
 
他关上门退出来。
 
  
 
写字桌上的相框,是都暻秀一抬眼就能看到的。朴灿烈的大白牙和都暻秀的星星眼,使得整张照片充满了欢乐,那是一种光看照片就会禁不住笑的快乐,好像你和照片里面的人感同身受一般,或许,这就是幸福的魅力。
 
 
 
有的人确实能从别人的脸上看到他的幸福,或者难过。照片也是,幸福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 八、]-----✄--------甜甜圈-------
  
  
 
易烊千玺从福利院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书店,以前他和王俊凯一起来过这里。
  
  
 
店里是那种安静文艺带着复古的装修,原木色的桌椅和楼梯,还有原木色的书架上面都摆满了书。
 
  
 
他们在窗户前不规则椭圆状的座处并排坐下。
王俊凯放下书包后开始随手翻弄着手里刚拿来的闲书,看到一半的时候,王俊凯突然想起来书包里还有一盒不知道哪个爱慕他的女生送的甜甜圈,虽然有点猥琐,但王俊凯是真的喜欢吃甜食。
  
  
  
他快速翻出来,打开盒子就直接用手指拿了一块递到易烊千玺嘴边,易烊千玺轻蔑的看了一眼王俊凯手里地甜品盒子,还用蓝色的那种亮亮的装饰塑料纸包着。
  
  
  
最后他别过头说不爱吃甜品,然后坐在那里继续低头手机。
  
  
 
王俊凯抽回来手,欠欠地看着易烊千玺。
 
  
 
“也不知道哪位姑娘亲手做的,能被我吃掉真是她的荣幸了吧?!”说完,王俊凯就夸张地把手里地甜甜圈往自己嘴巴里送。
 
 
  
就在王俊凯享受地咬下第一口的瞬间,几乎是同时,易烊千玺的脑袋也快速凑了过来,一口在甜甜圈的另一边咬出了一个弧形,然后迅速撤离「事故现场」。
 
 
 
王俊凯就僵直地保持着咬在甜甜圈上的那个姿势,眼睛瞪老大,看着易烊千玺过来又溜走。
 
  
 
“你干嘛呢!书店这么多人呢!”
  
  
 
回过神来的王俊凯立马扔掉手里的甜甜圈抱着书包坐到了对面的位置,然后匍过来把书也都圈到自己的新位置上来,红着脸左右乱瞄,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刚才的「过分举止」。
  
  
  
确定好像没有人注意到,王俊凯又气愤地瞪着对面的开心的快要飞起的易烊千玺,然后桌子底下一脚踢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一脚,疼的易烊千玺“嘶嘶嘶”地呻吟,一把把手里的手机扔到桌上去摸自己的小腿……
  
  
  
易烊千玺坐在车后座里,回想着当时王俊凯因为恼怒或者大笑而憋的涨红的脸,突然地就也跟着回忆笑了。
 
  
  
他有多久没因为王俊凯笑了呢?
  
  
 
大概连他自己也记不得了。
  
  
  
[ 九、]----------回家---------✄-----
  
  
  
演唱会一结束,朴灿烈妆都没来得及卸,就拿上衣服急急忙忙地催促经纪人和司机赶紧走。
  
  
  
“哥!快点!先别拿了!”朴灿烈拉着经纪人就把他塞进副驾驶的位置里。“赶紧走!”
  
  
  
经纪人哥哥回头讪讪地看着朴灿烈猴急的劲儿,又开始贫嘴。
  
  
  
“果然新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呐~”
 
  
  
朴灿烈装腔作势地挥起拳头在他脸前晃悠了一下,他才回过头去不再讲话,打开平板开始忙乱七八糟的后期善后工作。
  
  
  
黑色的车在高速路上像是流星划过漆黑的夜晚一般,扯破了寂静的夜。
  
  
  
随着车子开进市区,朴灿烈在后座上开始越来越焦躁,瘪着嘴巴,脸也越来越黑。
  
  
  
司机无奈恐慌地抬眼看了看后视镜。
 
  
  
“老板,要不我们换一条路?”
  
  
 
“还有比这更近的路吗?”
 
  
 
“……”司机语塞。
  
  
 
“还是你觉得你换的路就不堵车了?”
  
  
  
“……”司机继续保持沉默。
  
  
  
经纪人把视线转移到火药味十足的朴灿烈和司机身上,无奈地拿平板在自己腿上拍了拍。
  
  
 
“行了行了啊!烈也少说两句吧!这晚间高峰期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是不是你吵着闹着要回家的?”
  
  
 
如果此刻能看到朴灿烈细微的表情,你一定会觉得他的脸像苦瓜一样……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车子依旧以蜗牛般的速度穿在车流里,没多久,就听到了经纪人哥哥均匀的呼吸声。
  
  
 
趁着又等红灯的间隙,司机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后视镜。
  
  
 
两秒后,朴灿烈果断地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惊醒了浅睡着的经纪人。
  
  
 
“烈!回来!你——多冷啊!快点回来!”
  
  
 
朴灿烈头也不回地穿过大大小小的车辆,翻过护栏到了非机动车辆行驶通道,然后顺着路边开始往回跑,身后远远地传来经纪人抓狂的声音……
  
     
  
都暻秀穿着睡衣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不是不回来吗?”
  
  
  
朴灿烈一把抱住都暻秀往屋里推。“回~回~外面冷~”然后用脚把门勾上。
  
  
  
都暻秀倒了一杯热水端给他热手,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手和脸,嗔怒道:“这么冷还奔波什么呀?跟大家一块在酒店住下就行了呗。明天还得回去,睡也睡不好——”
  
  
  
“我就想看看你。”朴灿烈扑闪着大眼睛,一脸真挚地看着都暻秀。
  
  
  
都暻秀看到朴灿烈鬓角的头发上有水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问他怎么回来的。
  
  
  
朴灿烈“跐溜”喝了一小口热水,说是堵车堵到寸步难行,自己弃车跑着回来的,也就二十来分钟……
  
  
  
[ 十、]------✄-------第一千零一杯------
  
  
 
后来的你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很幸福?
  
  
  
都暻秀喝着酒,易烊千玺端着酒杯坐在他对面。
  
  
  
这时的他们认识有一年多了,但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约在家里把酒言欢,他们对以前只字不提的过往好像都有大概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释然。
  
  
  
就大概差不多百分之零点一。
  
  
  
因为这百分之零点一,他们决定喝酒庆祝一下。
  
  
  
易烊千玺看着都暻秀家里满屋子的都是回忆。
那些幽默日常的拍立得,帅气清新的写真集和大海报,以及各种各样随处可见的相框,还有墙角立着的吉他和音响,它们都有一个伤感的名字。
  
  
  
叫「过去」。
  
  
  
时间还在前进,走的人也走了,离开的也离开了,没有人会去追究他们的过往,也没有人去祈求那卑微的缘由,一切自然而然的都遗留在记忆里。
  
  
  
易烊千玺看着猫趴在都暻秀的腿上。
  
  
  
灯光下的它抬起头睁着好看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坐着睡着的都暻秀,画面好像静止了一般。
  
  
  
两只狗撒欢儿了的跑,把茶几下的玻璃酒瓶撞倒在地,弄醒了都暻秀。
  
  
 
“我怎么不小心睡着了啊?!你都不喊我?”
  
  
  
都暻秀放下手里的空杯,又倒满,再给易烊千玺也填满酒杯,坏笑着说,“听说你千杯不醉?那第一千零一杯就该倒下了吧?”
  
  
  
易烊千玺看着都暻秀噗地笑出来。
  
  
  
“那也要看这一千零一杯酒是什么味道的~若是……涩的,那你可能又要失望了~”
  
  
  
“什么意思?”都暻秀问。
  
  
  
“话不用说的太满,留几分余地让你回味!来!接着喝!”易烊千玺举起酒杯。
  
  
  
都暻秀也不示弱,跟着干杯。
  
  
  
酒过三巡,说话的嘴就有点飘了。
  
  
  
易烊千玺说。“王俊凯!你丫的自己跑去跟别的男人结婚!我诅咒你!”
  
  
  
“你神经病啊?”都暻秀不理解地骂道。
  
  
  
“对!我神经病!我是神经病!我他妈不是有病的话用得着过得这么丢人吗?他跟别人结婚了!跟别的男人!不是我你懂吗?”
    
    
   
易烊千玺大喊完又补了一句。
   
  
  
“你个傻帽你懂什么……”
  
   
 
“你才傻帽呢!”都暻秀骂随手拿起身边的沙发抱枕砸过去,还不忘记损他一句。“你要是像我一样不明不白替别人养着儿子闺女,一养就是好几年,我看你还不得跳楼去!”
  
   
  
“走走走!跳楼去!”
   
   
   
易烊千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过来扯着都暻秀就往他家二楼阳台上走。
  
  
  
两个人跌跌撞撞互相搀扶着上了二楼的阳台,看着外面冷清的夜晚,打开窗户。
   
  
  
一阵冷风吹过来,瞬间令人哆嗦。
   
  
  
“是下雪了吗?”都暻秀问到。
    
  
  
“好像是吧!”易烊千玺回答。
    
   
  
“那我们还跳不跳?”都暻秀问到。
   
  
  
“你丫的自己跳吧!”易烊千玺说。
  
  
  
“那我也不跳!”都暻秀一把把窗户拉上。
   
  
  
于是乎,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上看了一个小时的下雪,期间猫也跟过来,在都暻秀怀里蜷缩着睡着了。
  
  
  
易烊千玺看着外面被雪衬的发白的夜晚,悠悠地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
   
  
  
“即使知道他不再属于我,我还是不愿意忘了他。我喜欢的人如果是你就好了……”
   
   
  
“那你遇见王俊凯之后肯定会后悔喜欢我,就算你不后悔,我们阿灿也一定会让你后悔。”
  
  
  
“还真是!我们家小凯最喜欢我长情又专一的模样。”易烊千玺得意地看向边上的都暻秀,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盖着毛巾被了。“你从哪儿来的盖的???”
  
   
  
“阿灿的狗给扯过来的……”
  
       
   
----   ( *・ω・)✄------易条切割线------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断断续续的故事,
实则有多甜,就有多涩。
专一的易烊千玺,
搭配长情的都暻秀。
暂且不论另一半的生活,
先看看他们的回忆。